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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点头。他往灯口走。擦肩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林川一眼。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然后他迈步出了灯芯。
灯芯里只剩下两点蓝光——小溯的，和林川自己留在外面的那点。方觉一出去，灯芯外的锁响了一下，极轻极沉，像一只旧钟被人轻轻拧了一下发条。林川走到锁中央，站好，面朝灯芯深处。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贴着棍身铺开，铺到两点蓝光之间，锁稳住了。他攥着短棍，站直。他没回头。
方觉出了灯芯，站在灯座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蓝印还在，浅浅一道。他把短棍留在了里面，现在他手里空着。他低头看脖子上的石头。拼好的那一整块，温着。他把石头攥紧，转身朝东门走。出了总堂，天已经暗了。小石头还蹲在墙根下，看见他出来，站起来跑过去。跑到跟前，他停住，看了看方觉，又看了看他身后。方觉身后没有人。
“方觉。”小石头说。
“走。”方觉说，“回废镇。”
小石头攥着白石头，跟在他旁边。两人朝北走。方觉左脚还沉，可他能走。灰退到脚背以下了，薄薄一层，没再往上爬。他走在路上，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他没说话，继续走。小石头走一段就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跟上。两个人走了大半夜。天亮之前，废镇到了。
韩汝拄着拐站在镇口，看见方觉回来，身后没人，他拄拐的手慢了一下。他没问。方觉走到他面前。韩汝低头看了一眼方觉的脚，灰还在，可浅了。他抬头看着方觉，说：“林川进去了。”
“进去了。”
“他守一班。”
“嗯。”
韩汝点头，转身进镇。方觉跟着进去。院里，阿宁站在墙头，周半尺在井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小石头蹲回墙根下。画圈男孩从屋里出来，攥着石笔，蹲到小石头旁边。方觉走到院中央，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手里的石头。他把它掏出来，翻过来看背面。回家，等。他把石头攥住，挂回脖子上。他抬头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还亮着，稳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矮屋走。他坐在门槛上，靠着墙。他低头看脚底。灰薄薄一层。他坐了整夜。
第二天，林川在灯芯里守锁。
他站在锁中央，面朝深处。两点蓝光在他身边跳着。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稳着。灯芯外面，井口安静，金光缩在井底，冻住了。渊没动。它等。林川守在锁里。方觉坐在废镇门槛上。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灯亮着，锁稳着。这一天没什么事。可所有人都知道，灯里那个人换了。从方觉变成了林川。方觉低头看脖子上的石头，温着。他把它攥紧，朝南看。他等。等林川守完这一班。等下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