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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部跟你走吗。”
“方觉说走。他们就走。”
林川点头。他朝方觉看了一眼。方觉站在院里。小石头站在他旁边。画圈男孩站在他另一边。两个孩子都攥着手里的东西。方觉低头看他们。他说：“你们跟着韩汝。别走散。”
“你呢。”小石头问。
“我留下。守镇口。”
小石头攥紧白石头。他没说话。他点头。画圈男孩攥着石笔。他也没说话。他点头。方觉蹲下来。他把两个孩子拉到面前。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是他在碎石地给小石头的那块凉石头。小石头一直攥着它。方觉没拿回来。他换了一块。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截布条。旧布。他把它系在小石头手腕上。他说：“这是我的。你带着。我要是回来，跟你要。”
小石头低头看布条。他攥着。他点头。
方觉站起来。他朝林川走。他站在院门口。林川把短棍插回腰后。他胸前挂着拼好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道缝。他把石头贴在胸口。他转身朝南走。阿宁跟上。周半尺跟上。
韩汝开始拢孩子。老祁把旗杆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旧部从西边矮屋里走出来。五个人站在院里。面朝方觉。最前面那个说：“你不走。”
“不走。”方觉说。
“你留在这。渊会试你。”
“我知道。”方觉说，“你们走。带韩汝走。带小石头走。带画圈男孩走。往东。越远越好。”
五个旧部看着他。最前面那个慢慢低头。他转身。他朝韩汝走。他站在孩子队伍前。韩汝拄拐站在最前。他朝方觉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他转身带队伍朝东走。老祁扛旗跟上。周半尺断后。旧部走在队伍最后。五个灰蓝色的影子，护着几十个孩子，朝东走。
方觉站在镇口。他低头看自己脚底。灰又爬了。爬到脚踝。他低头看。他没石头了。他把手伸进怀里。他摸出那一小截旧布。是刚才系在小石头手腕上那截布的同款。他攥着布。他站在镇口。面朝南。面朝总堂方向。面朝灰白山。他等着。等渊来试他。等石头的裂缝传到他胸口。等林川到总堂。
林川朝南走。阿宁走侧边。周半尺走最后。他胸前挂着拼好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道缝。青蓝光贴在石头外面，一跳一跳。他走了很远。走到废镇看不见了。他停下。他低头看石头。他把石头拿起来。他把它贴在短棍尾端。青蓝光铺开。石头裂缝缩了一寸。极慢。它在撑。它在压。它在等林川到总堂。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在。”
“石头能撑多久。”
“小溯：三天。最多三天。三天之内，你得点灯。灯亮了，石头就松。锁就断。渊就退。”
“三天够吗。”
“小溯：够。只要你路上不出事。”
林川把石头塞回胸前。他朝南走。路很长。天光很平。阿宁走在侧边。周半尺走在最后。他朝总堂走。他带着一块裂开的石头。一块压了很久的短棍。一个等在灰白山外的人。一个等在东边废镇的旧部。一个等在他身边的阿宁。还有小溯。她在短棍里。青蓝光一跳一跳。她在。她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