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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低头看小石头的手。裹布的掌心,那道白还在。浅。没动。他松了口气。他抬头问林川:“怎么断。”
林川蹲在脚印边。他把短棍贴在地上。青蓝光铺开。脚印上的白碰到了青蓝光,缩了一寸。可它没退。它在青蓝光外面包了一层。像之前天道改道时那样。不吃光。绕。
“短棍压不住。”林川说。
“石头呢。”方觉问。
林川低头看棍尾。石头嵌在棍尾,凉着。他把石头从棍尾取下来。他把它贴在脚印上。金光从石头里漫出来。极旧。贴着脚印铺开。脚印上的白碰到金光,缩得比碰到青蓝光快。缩得很干脆。像遇到同源的东西。白缩进土里。没了。
“石头压得住。”林川说。
“那追。”方觉说。
三人继续追。林川把石头攥在手里。他没把石头贴回短棍。他攥着石头跑。石头贴着他掌心,凉。他跑一段,就用石头贴一下地面。旧部踩过的脚印,一个接一个被压掉。可旧部走得比他们快。脚印越来越浅。越来越远。
追到天光透亮时,灰白山已经看得清了。不再是残影。整座山趴在南边。山根下,有一片极平极白的硬地。像以前他们走过的那片。可今天,白地上多了五个灰蓝色的影子。五个旧部站在白地中央。面朝灰白山根。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黑洞。井口。塌过的。可它又开了。极小。极黑。像一只刚睁开的眼。
“他们到了。”阿宁说。
方觉把小石头往怀里紧了紧。他朝前跑。林川追上他。短棍在手里。石头在另一个手里。他边跑边说:“别急着冲。他们站在井口,就是站在渊头上。你一碰他们,渊就会醒。”
“那怎么办。”方觉问。
“我先用石头压井。”林川说。
他朝白地冲。五个旧部没回头。他们站着。面朝井口。像五根插进白地的旧桩。林川跑到白地边缘时,停住。他把石头贴在地上。金光铺开。白地上的白碰到了金光,缩了一寸。五个旧部同时动了一下。他们偏头。最前面那个慢慢转过身。他看着林川手里的石头。他说:“钥匙在你手里。”
“你们进不去。”林川说。
“我们不用进。我们站在这。井就会开。不用钥匙。用我们。”
那个旧部说完,转过身,面朝井口。他往前迈了一步。另外四个也跟着迈了一步。五个人同时往井口走。林川把石头贴在地上,金光铺开。可旧部没停。他们脚底的白和井口的黑连上了。一根极细极淡的线。从他们脚底伸出去。扎进井口。
小溯说:
“小溯:拦不住了。他们身上没白。白在他们脚里。你压地面没用。你得压他们。”
林川攥紧石头。他朝旧部冲。方觉跟在后面。阿宁跟上。林川冲到离旧部三步远时,最前面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攻击。他只是偏了偏头。他说:“你手里那根棍子,是归零者的。归零者当年也想拦我们。他没拦住。他死在外面。你也会死在外面。”
“我不死。”林川说。
他把石头砸出去。石头砸在旧部脚边。金光炸开。五个旧部同时停住。白地中央裂了一道细缝。井口缩了一寸。可旧部没退。他们站着。最前面那个低头看脚边的石头。他慢慢说:“你拦不住。井已经开了。”
他抬手。朝井口一指。井口猛地一涨。黑从井口往外涌。不是白。是黑。极旧极深。像有人把星海最黑的地方从地底拉了出来。林川站在白地上。石头在他脚边。短棍在他手里。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