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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中午,短棍忽然热了一瞬。极短。像有人在里面碰了他一下。林川停住。他低头看短棍。蓝影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一根极细的蓝线,从棍尾往棍中伸。然后,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那种极轻极轻的、像有人隔着很远在说话的动静。
“小溯:林川。”
他整个人顿住。
“小溯!”他叫出声。
方觉、阿宁、老祁全回头。林川站在那里,手攥着短棍,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方觉跑过来:“她说话了?”
“说了。”林川嗓子发紧,“她叫我名字了。”
短棍又跳了一下。极慢。像在攒力气。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又响起来。极轻,极碎,像一口气吹在薄冰上:
“小溯:你走路别太快。你腿还没好。”
林川低头看短棍。他忽然笑了。笑得嗓子发哑。他慢慢说:“你管我。”
方觉在旁边听见,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去,朝阿宁做了个口型:她说啥了?阿宁摇了摇头,没答。老祁把断旗杆往肩上一搁,继续往前走。周半尺扶着素手,也跟上了。没人打扰他。
林川握着短棍,继续走。左腿还是软。可他步子稳了。小溯在灯里。她替他撑着灯。撑到他们到塔。她还能说话。她只是弱。没关系。他走过北荒,走过灰白山,走过天裂,走过门。他能走到塔。这一次,是他带着她。不是她带着他。
“你再撑一会儿。”林川说,“到了塔,我就把你从灯里弄出来。”
短棍跳了一下。
“小溯:你要怎么弄。”
“不知道。”林川说,“到了再说。”
短棍又跳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很累很累的时候,轻轻笑了一声。
天快黑了。北山塔的影子在极远的地方露出来,斜斜地插在天边。塔顶那层白已经退到只剩一个尖。五个人朝塔走。林川走在最前。短棍贴在他后腰,蓝影一跳一跳。像一颗心,从总堂井底一路跟着他,跳到了这里。
而塔里,归零者的缆绳还在。门守的另一半,也还在。等着他们。等着灯。等着一个从井底走回来的少帅,把两半旧物,重新拼成一样完整的门守。
天暗下来。可林川知道,今晚不会比过去那些夜里更黑。因为他腰后那根短棍,在跳。她还在。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