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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哨正在交叉。
左侧那队已经转回。
右侧那队马上经过。
楚狂贴上外墙。
墙面上有一处塌陷，污水从砖缝里渗出来。
他把身体压进那片阴影。
暗哨从两丈外走过。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
“等等。”
楚狂没有动。
那名暗哨抬头看向阵幕。
“刚才好像有东西。”
同伴问：
“什么东西？”
“毒息变重了。”
“鬼市哪里没有毒息？”
那人沉默片刻。
“也是。”
脚步再次响起。
渐渐远去。
楚狂抬手按住胸口。
心跳刚刚恢复一点，便被他重新压了下去。
大人物永远看不见脚下的烂泥。
他贴着阵法边缘，继续往内院滑行。
第三道光幕扫来时，楚狂的右臂忽然抽动。
硬壳裂口被牵扯开。
暗绿色污痕滴落在地。
污痕碰到阵线。
蓝光微微闪烁。
楚狂伸脚踩住。
污痕被鞋底抹开。
阵旗上的闭眼符纹只亮了一瞬。
阵法判定为污染水滴。
没有警报。
楚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鞋面已经被黑水泡得发硬。
从无名渡船到鬼市，再到现在的驻地外围，这双鞋已经沾满了污泥和药渣。
不能再穿下去了。
他抬脚蹭掉鞋底一层硬壳，继续朝内院靠近。
一刻钟后，外墙终于被他绕过。
内院没有外面安静。
这里有水声。
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人低声交谈。
楚狂贴在一块假山后，抬眼看去。
三名仆役正在厨房门口搬运药箱。
厨房上方挂着一盏白玉灯。
灯光干净得刺眼，将地上的每一道脚印都照得清清楚楚。
仆役们穿着白色短衣，手腕上系着姬家身份绳。
他们搬的不是普通药箱。
每只箱子外都刻着三十六只竖眼。
箱缝里透出淡淡紫光。
楚狂鼻翼动了一下。
茶香从厨房里飘出来。
清苦。
温润。
带着一丝清心草的味道。
但茶水
鸦毒。
很淡。
被灵茶和净化水遮住了。
楚狂眯起眼。
姬家使者在喝茶。
还是在等人喝茶？
厨房里传出仆役的声音。
“使者大人吩咐了，茶送到内院正厅。”
“药引不能多放。”
“这不是药引。”
“少废话。”
“若是茶里真有问题……”
“你想死就继续说。”
楚狂蹲在假山后。
他抬手按住气海。
真界碎片还在缓慢发热。
从排污管里取出的那团暗红色淤泥，就藏在他袖口的空药瓶里。
那东西里面有鸦毒残渣、腐骨灵菇碎屑和一缕稀薄污染。
单独拿出来，未必能放倒斩枷境大圆满。
但加进这壶灵茶里，效果就不一样了。
茶香能遮住臭味。
清心草能拖慢毒性反应。
高维污染则会顺着茶水，反向牵动使者体内的契约残渣。
楚狂盯着厨房里那口青铜茶炉。
没有急着动。
内院外还有两名暗哨。
一个守在正厅门口。
一个藏在屋脊阴影里。
使者本人不在视线内。
但那股斩枷境大圆满的威压，一直贴着整座院子。
像一只闭着眼的手。
只要有人碰错一件东西，手就会落下来。
楚狂慢慢抬起手。
袖口里的药瓶被他握住。
瓶中暗红淤泥贴着瓶壁，轻轻晃动。
厨房里，仆役端起茶壶。
热气腾起。
那股鸦毒味道更清楚了。
楚狂看着白雾，嘴角一点点扯开。
他把药瓶从袖口里摸了出来。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永远看不见脚下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