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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使者驻地外，没有风。
灰白色的地面铺着一层细沙。
沙粒之间埋着密密麻麻的阵线，蓝光时隐时现，像无数条藏在泥里的蛇。
楚狂趴在一块腐木后。
右臂的硬壳裂口还没有合上。
他没有运转真气。
手指贴着地面，感受沙粒下传来的震动。
半柱香前，第一队暗哨从左侧走过。
脚步很轻。
每个人间隔三丈。
他们身上的护甲没有碰撞声，只有靴底踩过阵线时，地面会亮起一圈微弱光纹。
又过了三息。
第二队从右侧交叉而来。
两队暗哨在驻地外墙前错开。
没有交谈。
没有停留。
整个过程像一张不断合拢的网。
楚狂抬头看向驻地。
外墙不高。
墙上却挂着十二面黑色阵旗。
旗面没有字。
只有一只只闭合的眼睛。
阵旗之间连着淡紫色光幕。
光幕从地面一直铺到半空，连一只苍蝇飞过去都会被照出影子。
更麻烦的是，阵法不只是探查神识。
任何灵力波动、呼吸变化、体温异常，都会被记录。
一旦触发，三息之内，姬家使者就能从内院赶到这里。
斩枷境大圆满。
楚狂现在还没有正面硬碰的资格。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黑色阵盘。
听雨轩的坐标依然血红。
姬家正在收紧封锁。
不能拖。
驻地内传来笑声。
隔着阵幕，声音仍然清楚。
“诸位放心。”
“鬼市这次的封锁，只是暂时的。”
“姬家不会亏待愿意合作的人。”
“等楚狂伏诛，仓库自然会重新开放。”
有人赔笑。
“有姬家使者坐镇，我们当然放心。”
“只是听雨轩那边……”
“楼听雨守不住。”
那道声音傲慢又轻松。
“他以为靠一个外人，就能对抗姬家？”
楚狂贴在腐木后，听着里面的笑声。
他的胃里开始发热。
不是饿。
是毒经逆转前的征兆。
他没有立刻动。
反神识阵法的光幕又扫了一遍。
蓝色光线贴着地面滑过，距离他的鞋尖只有半寸。
光幕碰到腐木。
腐木表面立刻浮出一张小小的人脸。
人脸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腐木化成灰黑色粉末。
楚狂看着那堆粉末，手指缓缓收紧。
正面走不通。
绕路也会触发阵法。
只能变成阵法认为不值得记录的东西。
他闭上眼。
《百草毒经》在体内逆向运转。
气海里的毒素没有被压住。
反而顺着经脉倒流。
鸦毒残渣先冲进胸口。
腐骨灵菇留下的阴火紧随其后。
那缕高维污染贴着骨头滑过，像冰冷的针，刺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楚狂咬住牙。
不让呼吸变重。
经脉开始撕裂。
胸口发闷。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他把心跳一点点压低。
再压低。
直到身体里的温度与腐木、污泥和死菌混在一起。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暗绿色污膜。
臭味从毛孔里散出来。
像鬼市最底层排污管里的烂泥。
楚狂睁开眼。
眼底的光已经淡了。
他从腐木后爬出来。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神识。
甚至没有明显的呼吸。
他像一块被污染水泡烂的朽木，贴着阵法边缘缓慢移动。
第一道光幕扫过肩膀。
没有反应。
第二道光幕落在胸口。
阵旗上的闭眼符纹微微一动。
随后重新合上。
判定结果只有一行。
底层腐败毒息。
无生命威胁。
楚狂继续往前。
脚下的沙粒冰冷潮湿。
每走一步，暗绿色污膜便裂开一道口子。
疼痛顺着腿骨往上爬。
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