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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旧黑甲，肩头有三道裂口，脸上戴着半张铜面。手中握着副阵眼，另一只手按着腰间香囊。
身后五名暗卫同时抬刀。
楼听雨的暗卫也在暗室另一边。
双方隔着几步距离，没有一个人敢先动。
副阵眼的灰光已经连上地底。
只要男人捏碎骨石，整座听雨轩的防御阵就会塌掉。
男人看着楚狂。
“我叫邢魁。”
“鬼市西街的管事。”
“现在我给你一条活路。”
楚狂看着地上的断兵。
“说。”
“你交出自己。”
“就这样？”
“再让楼听雨交出仓库钥匙。”
“你替姬家收货？”
邢魁脸色一沉。
“我是替鬼市保命。”
“保谁的命？”
“多数人的命。”
“那你为什么站着？”
楚狂往前走了一步。
邢魁手里的副阵眼立刻亮起。
暗室地面浮出一层灰白光幕。
“别过来。”
“你怕我？”
“我怕你死在这里。”
“怕我死？”
楚狂看着他腰间的香囊。
“你怕姬家拿不到我。”
邢魁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楚狂伸手按住楼听雨肩膀。
“别动。”
楼听雨看他一眼。
“你要做什么？”
“处理一条狗。”
邢魁怒喝：
“你说谁是狗？”
楚狂没有回答。
他屈指一弹。
解骨刀从腰间飞出。
刀背挑起地上一块断刃。
断刃贴着地面旋转，带起一串火星。
邢魁抬手就要挡。
楚狂手指微微一勾。
断刃忽然偏转。
没有碰他。
而是准确砸碎了他腰间的香囊。
啪！
黑色粉末从香囊里炸开。
粉末不多。
肉眼几乎看不见。
可一碰到暗室里的灰白阵光，立刻显出大片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顺着邢魁的衣服往上爬。
一直爬到他的脖颈。
邢魁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楚狂伸手接回解骨刀。
“狗闻着味就敢咬人。”
他看了看那些暗红色粉末。
“连自己身上沾了死气都不知道。”
邢魁抬手拍打衣服。
越拍，粉末散得越开。
身后几名暗卫连忙退开。
有人惊声道：
“追踪粉！”
“姬家的追踪粉！”
“邢管事，你身上怎么会有？”
邢魁的手停住。
副阵眼的灰光开始剧烈波动。
楚狂没有看他。
他盯着暗室顶部。
那里有一丝极淡的蓝光，正穿过岩层，落在邢魁头顶。
“不是沾在身上。”
“是姬家故意放在他身上。”
邢魁抬头看去。
那一丝蓝光迅速分裂。
在他头顶凝成一只闭合的飞鹰眼。
暗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邢魁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这样。”
“姬家说过，只要我拿到楚狂，他们就给我鬼市西区的经营权。”
“你信了？”
楚狂看着他。
“我……”
“他们给你什么？”
“回收额度。”
“多少？”
邢魁死死闭上嘴。
楚狂转头看向那几名暗卫。
“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那只飞鹰眼忽然睁开。
一根细得看不见的蓝线从半空落下，扎进邢魁肩膀。
邢魁身体一颤。
他的气息立刻被抽走一截。
副阵眼上的灰光也跟着暗下去。
“姬家不是要你交出我。”
楚狂走近一步。
“他们把你放在这里，是为了定位听雨轩。”
“你们一开副阵眼，封锁阵就能顺着你的骨石进来。”
邢魁看向手中副阵眼。
骨石的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淡紫色印记。
那枚印记贴着他的掌心。
像一张吸住皮肉的嘴。
邢魁猛地将副阵眼砸向地面。
没有用。
骨石已经和他的手连在一起。
他的脸开始抽搐。
“救我！”
身后那些暗卫纷纷后退。
没人敢靠近。
楼听雨收起交易牌。
“你们现在还要替他开门吗？”
暗卫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放下了刀。
“邢魁，我们不知道姬家在你身上放了东西。”
“闭嘴！”
邢魁吼道。
“谁敢背叛我？”
楚狂一脚踩住地上的副阵眼线。
灰光骤然收紧。
邢魁整个人跪了下去。
黑色追踪粉从他衣服里继续往外散。
阵纹被粉末染成暗红色。
邢魁这才看清，自己的背后已经浮出一道完整飞鹰印。
那不是追踪。
是诱饵标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姬家搜捕队已经进高污染区了。”
“他们顺着铁浮屠的血味追过去。”
“楚狂，你不去，他会死。”
夜重华猛地上前。
“你说什么？”
邢魁看着她，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大个子被铁索阵困在毒沼边。”
“姬家的人没有杀他。”
“他们在等你们过去。”
夜重华的手掌按住刀柄。
机械眼罩里红光如血。
楚狂抬头。
排污管道深处，又传来一声骨哨。
这一声比之前更弱。
也更远。
邢魁身上的飞鹰印突然亮起。
远处，仿佛有一支队伍同时收到了信号。
楚狂看向夜重华。
“去救那个傻大个。”
夜重华一怔。
“那你呢？”
楚狂看向阵幕之外。
幽蓝色光幕正在一层层收紧。
“姬家的狗链子，我去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