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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浮屠的骨哨声越来越弱。
第三声传来时,只剩下一点嘶哑的气音。
呜……
然后断了。
夜重华站在排污管前,手掌还按在刀柄上。
机械眼罩里的红光停顿了一息。
紧接着,警报声从她耳边炸开。
“生命信号中断。”
“污染浓度异常。”
“坐标无法锁定。”
她抬脚就要钻进管道。
楚狂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先进去看看。”
“你放开。”
“里面是下水道,不是高污染区。”
“他从这里发哨。”
“说明他知道这条管道能传声。”
楚狂把那枚骨片从黑水里夹出来。
骨片上三道刀痕,第二道已经被磨掉一半。
“不是求救。”
夜重华转头。
“你说什么?”
“他在报位置。”
楚狂翻过骨片。
背面沾着一层暗红色泥浆,泥浆里混着极细的银屑。
“姬家的人在他身上。”
楼听雨的脸色变了。
“追踪粉?”
“还没落干。”
楚狂用指腹捻了捻。
银屑立刻贴住皮肤,往经脉里钻。
他用毒血将其逼出。
“他是故意让骨哨穿过管道。”
夜重华盯着骨片。
“他想让谁听见?”
“想让你听见。”
“为什么不直接说坐标?”
“因为有人守着他。”
楚狂抬头看向幽蓝阵幕。
“也可能,他想让姬家的人以为我们会上钩。”
楼听雨沉默片刻。
“这条管道通不到高污染区。”
“但能通地下暗室。”
“先进去。”
三人重新钻进排污管。
楚狂走在前面。
污水没过鞋底,酸臭味贴着鼻腔往里钻。墙面湿滑,指尖一碰便沾上黑色菌膜。
薛红衣换了件新的暗红短袍。
那件红裙已经泡硬,她在出口处顺手从一间废弃铺子里取了件没来得及搬走的衣服。衣襟上还留着药铺的旧香味,混着污水之后,闻起来像发霉的花。
她走在最后。
三道身份线如今只剩两道。
一红一紫。
原本最暗的第三条已经被无主债线冲散,只留下一缕淡黑色痕迹,贴在她锁骨下方。
她每走几步,那里便抽痛一下。
夜重华回头看她。
“还能走?”
“我欠你的止痛丹还没还。”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这句管用。”
楚狂在前面开口。
“你们两个留点力气。”
夜重华冷声道:
“用不用我给你也记一笔?”
“记。”
“记什么?”
“你欠我的诊脉费。”
“你什么时候给我诊过脉?”
“我看你喘得挺准。”
薛红衣扯了扯嘴角。
地下暗室的门就在前方。
门缝里透出一线灰白光。
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楼掌柜,别让我们为难。”
“鬼市地契在你手里,楚狂也在你手里。”
“交出一个,今天就能保住听雨轩。”
楼听雨停下。
他伸手示意两人靠墙。
楚狂贴在湿冷石壁上,听见暗室里的呼吸声。
六个人。
有一个人的气息很重。
每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塞着碎石。
斩枷境初期。
还有一道气息贴在门边。
不强。
但和姬家封条上的味道一样。
追踪粉。
楚狂抬手指了指门缝。
楼听雨点头。
他取出交易牌,牌面灰光缩成一点。
暗室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楼听雨,你守这座鬼市守了几十年,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把所有商户都拖进去?”
“楚狂不是外人。”
“他是姬家点名要的人。”
“所以你们就替姬家来拆我的门?”
“我们是在救鬼市。”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
“姬家使者已经封了仓库,切了水路。再拖下去,所有高阶毒材都会烂在里面。只要把楚狂交出去,鬼市还能留一半。”
“留给谁?”
“留给活着的人。”
楼听雨没有说话。
暗室里传来金属撞击声。
有人把东西倒在地上。
一件。
两件。
一箱断裂的兵器落地。
刀片、枪头、碎锤,滚了一地。
那道粗重声音继续响起。
“看看这些。”
“都是楚狂带进鬼市的麻烦。”
“为了他,姬家封了听雨轩,为了他,无名渡口被强行改道,为了他,铁浮屠那群废物已经死在高污染区。”
夜重华身体一动。
楚狂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门内的人显然听见了动静。
“外面有人?”
刹那间,暗室门上的阵纹全部亮起。
楼听雨抬手。
交易牌灰光贴住门缝。
阵纹被压回去。
“开门。”
门内的人开口。
楼听雨没有回答。
一只手从门后探出,握住副阵眼。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石。
骨石表面刻着鬼市旧纹。
一道灰白光线从石头里连出,直通地下主阵。
“楼听雨。”
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
“副阵眼在我手里。”
“你不开门,我就把这片暗室的防御阵撤掉。”
“到时候姬家使者的威压会直接灌进来。”
“你猜谁会先死?”
楼听雨盯着那块副阵眼。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
楚狂看向门缝。
“你就是带头的?”
门内安静了一下。
随后那道粗重声音笑了起来。
“楚狂?”
“躲在女人后面这么久,总算肯开口了。”
“你们鬼市的人都这么爱替姬家传话?”
“少装。”
门内的人一脚踢开一把断刀。
刀片从门缝下滑出,停在楚狂鞋边。
“你身边两个女人,一个欠着姬家的脱籍契,一个身上有高维毒纹。”
“你以为她们跟着你,是因为讲义气?”
夜重华的眼神冷了下来。
楚狂用鞋尖把断刀拨到一边。
“你废话比楼听雨多。”
“你想活,就让楼听雨开门。”
“你想死,也可以继续说。”
门内那人明显怒了。
粗重的气息猛地一沉。
暗室门轰然打开。
一名高大的男人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