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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一具血肉傀儡拖着脚走过。
它穿着姬家旧式护甲，胸口骨牌一闪一闪。它故意在地面踩出血色脚印，脚印一路通向左侧验收室。
夜重华扫了一眼。
“脚印是假的。”
楚狂蹲下，用刀尖蘸了蘸。
没有血腥味。
只有腐骨灵菇的苦味。
“它在引路。”
楼听雨把声音压得极低。
“尸体仓有六间验收室，只有一间通向活体登记台。”
“哪一间？”
血色脚印到了岔路口，分成两条。
左边的脚印深。
右边的脚印浅。
夜重华眼中的倒计时重新跳动。
二百八十七。
二百八十六。
“倒计时又开始了。”
她说。
墙上的身份牌同时翻面。
黑色债线从牌后射出，穿过空气，落在三个人身上。
楚狂耳边骤然一麻。
四周的声音全没了。
夜重华张嘴说话，他只能看见嘴唇在动。
楼听雨抬手打出手势。
楚狂看懂了。
右边。
三人朝右侧验收室走去。
刚迈出两步，前方的血肉傀儡忽然回头。
它没有眼睛。
脸上只剩一层平整的皮。
胸口骨牌亮起红光。
傀儡抬手，指向左边。
夜重华的机械眼罩猛地恢复一瞬，跳出一行字。
正确路线：左。
楚狂停住。
他抬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楼听雨转头。
楚狂又敲两下。
三短两长。
这是他们进入旧通道时约定的暗号。
有东西在冒充夜重华的判断。
楚狂一刀砍在左侧门牌上。
门牌掉落。
后面露出一张贴反的验收标签。
错误室。
夜重华盯着那张标签，机械眼罩终于恢复声音。
“你怎么知道？”
“它让你走的。”
“所以是错的？”
“真正的路不会催你。”
楚狂指向右侧。
那边没有血脚印。
墙角却有三滴紫黑液体。
液体没有落地散开，反而凝成一条半截箭头，箭尖指向尸体仓更深处。
解骨刀靠近。
三滴毒液同时收缩。
半截箭头重新延长。
指向一扇被白布遮住的窄门。
楼听雨看着那扇门。
“活体登记台就在后面。”
“你来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楼听雨盯着门上的白布。
“鬼市旧账里，有人进去过。”
“出来了吗？”
“账还在。”
他顿了一下。
“人没了。”
三人靠近窄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条细黑缝隙。
楚狂伸手按住门面。
木板后面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压得很低。
像有人捂着嘴喘气。
夜重华的刀锋贴上门缝。
里面的喘息忽然停了。
片刻后，薛红衣的声音传出来。
“别过来。”
楚狂没有动。
“你在哪儿？”
“登记台后面。”
她的喘息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痛意。
“他们把我的名字拆开了。”
楚狂胸口的身份牌发出一声脆响。
第一道裂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