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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废弃毒库的门半掩着。
楚狂站在门前，鞋底踩着碎裂的药瓶。干硬菌膜被踩碎，发出细微的脆响。
夜里的风从门缝钻出来。
尸臭。
铁锈。
旧药渣。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贴着鼻腔往里钻。
楼听雨站在他身后。
他换下了灰青长衫，穿着一件黑色短褂，袖口扎紧，腰间只挂着一块普通交易牌。
九纹黑玉留在听雨轩。
那东西不能带进来。
带上它，就等于把界王殿的眼睛一起带进尸体仓。
夜重华蹲在门侧。
机械眼罩扫过墙面，红光一寸寸掠过那些白色标签。
死亡验收。
编号空缺。
回收待定。
标签边角被水汽泡皱，字迹却清楚得刺眼。
夜重华伸手碰了一下。
机械眼罩顿时发出尖锐响声。
三百息。
数字跳在她眼前。
“这门会倒数。”
她说。
楚狂看向门缝。
“倒数什么？”
“我们还能活多久。”
楼听雨没有碰墙上的标签。
“活人进门，债线会抽走感官。”
“抽哪一种？”
“先是听觉。”
楼听雨看向门内。
“然后是触觉，最后是记忆。”
夜重华站起身。
“那就别让它认出我们是活人。”
楚狂把回收站身份牌拿出来。
身份牌裂纹里的心跳线还在跳。
一下。
一下。
像个被吊住的囚犯。
楼听雨盯着身份牌。
“伪造身份只能骗外围。”
“够用。”
楚狂把身份牌贴在手背。
黑色心跳线从牌面伸出，钻进皮肤。
他的脸色迅速白了下去。
胸口的跳动也跟着放慢。
夜重华的机械眼罩闪过一串数字。
“三十七。”
“什么三十七？”
“你的心跳。”
楚狂走到门边，躺进一只空验收槽。
槽底铺着白色粉末。
衣服刚碰上去，粉末便开始吸走体温。冰凉的感觉贴住后背，沿着骨头一寸寸往里钻。
楚狂没有动。
“他们验死人。”
他闭上眼。
“我就先死给他们看。”
楼听雨盯着他的胸口。
心跳越来越慢。
咚。
停顿。
再咚。
像随时会断。
“别真停了。”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验收槽。”
“坏了赔你。”
“你欠我的不止一间仓库。”
楚狂没再回应。
仓门缓缓打开。
黑线从门框上垂下来，贴着他的皮肤往上滑。那东西没有温度，擦过脖颈时，楚狂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份牌上的心跳线忽明忽暗。
黑线停在他鼻息前。
没有识别出活人。
仓门彻底打开。
夜重华先走进去。
黑线扫过她的机械眼罩，右肩毒纹立刻亮起。她咬住牙，脚步没有停。
楼听雨跟在后面。
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最后是楚狂。
他从验收槽里坐起来，胸口的闷痛冲到喉咙。他将那口腥甜咽回去，抬脚跨过门槛。
仓门在三人身后合拢。
里面比外面更冷。
一排排验收槽嵌在地面，槽中铺满白色粉末。有些空着，有些盖着裹尸布。
墙面上挂满身份牌。
牌面没有名字。
只有回收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