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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地下回收站轰然亮红。
楚狂提着回收官的头颅，站在沸腾的黑水里。
雷九指抓着长刀，背靠骨壁。他身上的兽皮围裙已经被废液烧出几个洞，异化腿骨卡在水道底部，刚才那一下爆震让膝盖彻底麻了。
两人身后，熔炉回流口同时炸开。
热浪卷着黑水冲来。
楚狂抬起肩膀挡在前面，右臂仍然垂着。感染纹被热浪一激，立刻沿着脖颈往上收缩，像有细针扎进骨缝。
他脚下一顿。
头顶骨壁轰然塌落。
“楚狂！”
雷九指扑过来，用长刀撑住砸下的骨板。
刀身发出一声闷响。
骨板压得长刀弯成半月，雷九指双臂青筋暴起，异化腿骨在水下连续震动。黑水漫过他的腰，热气贴着皮肤往里钻。
“别站着！”
“我在等你撑不住。”
楚狂看了一眼上方。
“等你死了，我好捡刀。”
“滚你娘的！”
雷九指咬住牙，把骨板顶开一线。
“快走！”
楚狂抬脚踩住骨门边缘，解骨刀贴着骨壁划过。
强化后的刀锋没有劈向最厚的位置。
它顺着旧阵纹切入。
咔。
骨门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暗红血水立刻从缝里喷出，浇了楚狂满肩。热气贴着脸冲过来，带着腐败药垢和烧焦骨头的味道。
雷九指弯腰钻过去。
楚狂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往外拖。
“我的腿！”
“腿没断。”
“你怎么知道？”
“你还能骂人。”
楚狂肩膀一沉，硬把雷九指拖进后方废水道。
下一刻，身后的骨门彻底崩塌。
沉重的轰鸣顺着地下通道滚出去，黑水被震起半丈高。血肉傀儡的残骸从上方砸落，溅起大片黑色水花。
楚狂抬手护住头。
右臂没有抬起来。
感染纹已经越过肩头，贴到脖颈下方。手指还能动，却像隔着一堵墙，不再完全听使唤。
雷九指从水里爬起来。
“往哪儿走？”
楚狂抬头看向前方。
原来的通道已经被塌落的岩层堵死。岩层外面透着一线灰白天光，距离地表出口不到百丈。
可那层堵塞物里全是姬家铺设的异化骨料，骨纹一圈叠着一圈，像无数张嘴咬在一起。
更远处，净化法宝的嗡鸣声越来越近。
回收站里的残余傀儡还活着。
雷九指捡回长刀。
“后面也堵了。”
“我知道。”
“那你还看？”
“看它哪里最怕死。”
雷九指愣了一下。
楚狂走到骨墙前，伸手摸了一把。
骨壁滚烫。
热气从指缝往肉里钻，触感像摸在一块正在发烧的活物上。骨纹随着回收站收缩，一明一暗，最后全都朝墙底汇聚。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紫色线。
契约裂缝。
楚狂把人头从手里递过去。
“背着。”
雷九指下意识接住。
回收官的头颅撞在他怀里，白色面罩碎了一半，面罩后的眼睛还睁着。
雷九指脸皮抽动。
“你让我背这个？”
“你不是要帮忙？”
“我拿刀帮忙！”
“现在刀要开路。”
身后的水声突然变重。
残破的血肉傀儡从黑暗里爬出，胸口孢子纹重新亮起。它们没有完整的身体，只拖着断裂骨板和软化的血肉，一具接一具朝两人逼近。
雷九指转身。
“它们来了。”
“那就快点。”
楚狂把解骨刀插进骨墙。
刀尖没有砍向最厚的位置。
它沿着那条紫色裂缝，一寸一寸切入。
骨墙内部传出尖锐摩擦声。暗金刀锋割过异化骨料，墙体没有大面积崩塌，反而顺着紫线向两边裂开。
楚狂肩口的感染纹又往上爬了一截。
他咬紧牙关，把刀柄往下一压。
“姬家修的不是墙。”
骨墙裂开一掌宽。
“是欠债。”
雷九指转身挥刀。
长刀横扫，撞开最前面的傀儡。黑色废液溅上他的脸，他硬是没有退，只用肩膀顶住尸身，将它撞进旁边的水沟。
“我挡不了多久！”
“那就挡久一点。”
楚狂继续撬墙。
刀锋震动。
墙体像一张被撑开的嘴，露出后方一条向上的斜坡。
斜坡尽头，天光已经清晰可见。
同时，熔炉深处传来三声沉闷爆响。
咚！
咚！
咚！
整座地下空间开始收缩。
骨壁从两侧向内挤压，黑水从四面涌来。血色阵纹在地面一圈圈亮起，红光沿着管道向上爬。
雷九指抬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普通爆炸。”
“当然不是。”
“它在往上推！”
楚狂回头。
他看见那些血色阵纹把炉压送进了废城地表。姬家没有打算只毁掉回收站。
他们要把整片废城一起掀翻。
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