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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的响指没能响透。
指骨只擦出一声轻响。
最前面的血肉傀儡胸口冒出一缕暗绿色孢子，刚离开皮肉半寸，便被排压口喷出的热流冲散。
黑雾贴着楚狂的脸掠过去。
一股腐败菌膜烧焦的臭味钻进鼻腔。
失败了。
回收官嘴角刚刚挑起，楚狂右臂上的剑气忽然一震。
那些落进黑水里的血迹，同时动了。
九滴。
十七滴。
黑色血迹沿着水面回流，顺着骨槽钻入尸阵深处，落在一枚枚孢子印上。
回收官的笑容僵住。
“你做了什么？”
楚狂抬起眼。
右臂被白色剑气钉在骨壁上，手指已经没有知觉。肩头的感染纹贴着皮肉往上爬，碰到脖颈时，像一条冰冷的虫子在里面拱动。
他却咧了咧嘴。
“试音。”
回收官五指收紧。
剑气猛地绷直。
楚狂的身体被硬生生扯回骨壁，后背撞得发麻。热废流从脚下冲过，黑水漫到腰腹，护甲光膜连闪数次，发出细碎的爆响。
雷九指趴在水里。
他刚撞开一具傀儡，另一具便从侧面扣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摁进黑水。断指上的暗紫毒液落下去，没入水面，只荡开一圈发臭的泡沫。
“楚狂！”
雷九指闷声吼道。
“你再不动，老子就要被泡熟了！”
“那你翻个面。”
“翻你娘！”
楚狂没再理他。
他盯着水下那一层若隐若现的菌膜。
高温让菌膜苏醒。
鸦毒残渣在黑水里扩开。
最关键的是，回收官的外置经脉正连接着每一具傀儡。
他的手。
他的骨铃。
他的经脉。
全是现成的路。
楚狂只差一个引子。
他抬起还能动的手，拇指再次抵住中指。
回收官看懂了。
“你还想打响指？”
“耳朵挺好使。”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回收官抬刀。
三层尸阵同时往前压。
前排傀儡抬起手臂，指甲擦过黑水，发出刺耳的刮响。尸体肩膀挤在一起，腐烂皮肉被硬生生压出水来，臭味冲得雷九指连打两个喷嚏。
楚狂没有躲。
身后是骨壁。
左侧排压口被热流封死。
右边是翻腾的黑水。
他只有一条路。
往前。
楚狂咬住解骨刀的刀柄，左手撑住骨壁，猛地把身体往前送。
右臂被剑气割得更深。
麻木被剧痛顶开。
他撞进第一具傀儡胸前。
那具尸体向后退了半步，后面的尸体来不及收脚，数十具身体立刻挤成一团。
水道中间被撞出一条缝。
楚狂拖着右臂往前挪。
一步。
半步。
血迹继续落下。
回收官的长刀穿过尸群，白色剑气直刺楚狂眉心。
楚狂偏头。
剑气擦着耳朵过去，钉在后方骨壁上。
他用肩膀撞开一具傀儡，解骨刀从嘴里落进左手。刀身浸入黑水，裂口一张一合，把水下那些暗紫色液线一点点牵了过来。
回收官眼神一冷。
“杀了他！”
命令传出。
最前面的十几具傀儡猛地扑向楚狂。
楚狂抬起左手，拇指和中指重重一擦。
啪！
这一次，声音响了。
黑水骤然下沉。
百具血肉傀儡的胸口同时鼓起。
紧接着，暗绿色孢子从它们的眼窝、胸腔和手臂缝隙里喷出。孢子撞上黑水，没有散开，反而沿着腐败菌膜迅速铺开，像一张倒扣的暗绿色网。
最前面的傀儡停住了。
第二具停住了。
第三具的手掌距离楚狂鼻尖，只剩不到一寸。
整条水道里的尸体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