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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印记睁开的瞬间，沉降区的水面向上顶起。
楚狂站在排压口前，脚底踩着一层发软的黑色药垢。雷九指就在他右侧，半边身体泡在黑水里，异化腿骨抵住骨板，手里的长刀还没松开。
姬家回收官站在三层尸阵外。
百具血肉傀儡堵住前后水道。
上方是被剑气封死的排压管。
身后是冰冷骨壁。
楚狂没有退路。
黑水冲过腰腹，带着腐败菌膜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泡烂的药渣，又像死了很多天的兽皮，钻进鼻腔后，喉咙立刻发涩。
回收官抬起长刀。
“你们没有路了。”
楚狂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谁说的？”
“我说的。”
“你算老几？”
回收官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话，刀尖往水面一点。
白色剑气沿着水流铺开。
先封住上方排压口。
再贴着两侧骨壁绕行。
最后在沉降区中央交错，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楚狂和雷九指一并罩在里面。
热流被剑气截断。
黑水里的温度迅速降了下去。
可那股闷热没有消失，反而积在水道深处，隔着骨壁一下一下撞过来。
雷九指抬头看了一眼。
“他把排压口封死了。”
“看见了。”
“那东西一开，熔炉废流会把咱们煮熟。”
楚狂握紧解骨刀。
刀柄上的缠绳被黑水泡得发硬，硌得掌心生疼。
“那就别让他开。”
回收官抬手。
三具内层傀儡同时扑出。
第一具撞向楚狂胸口。
第二具抓向雷九指的手腕。
第三具抬膝撞向侧面骨壁。
三具尸体的动作并不一致。
有快有慢。
有的脚步沉重，有的肩膀微微发颤。
像失控。
又像故意留下破绽。
楚狂侧身避开第一具，尸体擦着他的胸口撞过去，护甲外层光膜亮了一下。第二具傀儡抓住雷九指的手腕，硬拖着他往黑水里压。
雷九指咬住断指处的暗紫毒牙。
一滴毒液顺着牙根落下。
还没散开，黑水里的腐败菌膜便缠了上来，把毒液压成一片暗紫色薄膜。
雷九指脸色一变。
“我的毒被吃了！”
楚狂一刀砸在傀儡肘部。
“不是水。”
他盯着那片薄膜。
“是姬家的废料。”
雷九指被傀儡拖得肩膀撞上骨板，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楚狂抬脚踩住尸体膝盖，刀尖顺着它胸口的孢子纹划过。
暗绿色纹路在皮肤下轻轻一跳。
刀身裂口也跟着震了一下。
解骨刀在找东西。
不是尸体里的残灵。
是藏在孢子纹
楚狂没有立刻提取。
他用刀尖挑起一块黑色药垢，指腹轻轻一捻。
药垢表面先凝出灰白硬壳。
里面有鸦毒残渣。
外层是腐败菌膜。
最底下，还压着一丝比黑水更冷的契约残渣。
三种东西纠缠在一起，像三条拴在同一根绳上的疯狗。
谁也不让谁。
楚狂把那块药垢捏碎。
紫黑色细粉沾在手指上。
面前的傀儡忽然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
它抬起的手臂悬在半空，五根手指距离楚狂的喉咙只剩半寸。
回收官的刀没有落下。
水道里只剩熔炉深处的闷响。
咚。
咚。
咚。
雷九指趴在黑水里，抬头看着那只停住的手。
“你被识破了？”
楚狂没有答他。
回收官也没有催促。
他的目光落在楚狂指尖，又落到那具傀儡胸口。
“有意思。”
他五指向后一勾。
暗绿色经脉从掌心伸出，扎进水里，沿着腐败菌膜连接到那具傀儡。
傀儡胸口的孢子纹顿时亮起。
暗绿色光芒一寸寸向外铺开。
楚狂伸出手，按住它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