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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压声从地底传来时,整座回收站都在动。
支渠里的冷水被震出细碎波纹。
头顶骨灰簌簌落下,砸在楚狂肩上。远处一根粗大的输送管道突然鼓起,管壁上的黑色封纹一节节亮开,里面流动的淡金色血肉精华撞上管壁,发出沉闷的闷响。
雷九指扶着渠壁站稳。
他咽下最后一丝灼烧,脸色依旧发白。
“这就是主输送?”
楚狂贴着骨壁往前走。
“还不是。”
“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管道太细。”
他指了指前方。
“姬家要送东西出去,不会走这种废线。”
两人沿着支渠向下。
走出三十丈,骨壁突然断开,露出一间熔炉换压室。
换压室没有门。
只有两道交错的骨梁,把整个空间压在地底。四周悬着数十根输送管,有粗有细,管壁上刻着回收编号。淡金色废液从熔炉方向涌来,在节点处分成七股,分别流向远处。
其中最粗的一根,足有三人合抱。
管壁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圈圈紫色契约纹。
那根管道贴着黑暗向上延伸,仿佛通往裂谷之外。
雷九指看见它,机械义眼立刻亮起红光。
“无号管道?”
楚狂点头。
“姬家真正的主线。”
他蹲到节点下方,手指贴上地面。
骨板冰冷。
上面残留着换压后的热度,温差从掌心钻进经脉。地面没有脚印,可有一层极薄的灰白骨粉被人踩过,粉末边缘还留着灵力温度。
楚狂收回手。
“有人提前来过。”
雷九指握紧刀。
“姬家精锐?”
“还没走远。”
话音刚落,换压室上方传来靴底声。
一下。
两下。
三双靴子踩过管道顶端,震得灰尘落下。
姬家精锐没有进入换压室。
他们在检查地面。
白光顺着骨板缝隙透下来,先扫过脚印,再扫过管道,最后停在那圈无号契约纹上。
雷九指压低声音。
“他们不看管道?”
“他们看温度。”
“我们的灵力会留热?”
“你会。”
楚狂看了他一眼。
雷九指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异化骨正在发热。
刚才那支药丸只压住了血脉灼烧,没能消掉骨头里的温度。热气从腿骨向上钻,踩过的骨板会留下淡淡的灵力痕迹。
雷九指把脚往后缩。
“那怎么办?”
“别动。”
“他们马上就扫过来了。”
“所以别动。”
楚狂将他推入一座废弃阀门后方。
阀门像一口倒扣的骨箱,里面空间很窄,只够雷九指侧身藏进去。阀门边缘满是黑色锈痕,内壁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肉精华。
雷九指刚贴进去,外面的白光便落到他刚才站过的位置。
骨粉被照亮。
温度阵顺着骨粉向前爬。
姬家精锐停在换压室上方。
“温度有变化。”
“是管道换压留下的。”
“太新。”
脚步声停了。
雷九指的手指压在刀柄上,断指毒牙轻轻收拢。胸口的暗红纹路再次浮起,肩膀伤口被阀门边缘顶住,黑水顺着衣服流进骨槽。
楚狂贴在主阀背面。
他的手掌按着解骨刀。
右手的鸦毒麻痹又发作了。
掌心像被冻住,五根手指无法完全弯曲。护甲左侧的破口灌进热风,脖颈上的皮肤被烘得发紧。
上方的白光继续扫过。
一寸。
两寸。
马上就要落到主阀背面。
楚狂看了一眼雷九指藏身的废阀门。
雷九指也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说话。
楚狂抬手,指了指主阀下方的锁扣。
雷九指皱眉。
那枚锁扣嵌在骨板里,表面覆盖着三层契约纹。锁扣旁边没有缝隙,只有一块被腐蚀得发黑的旧骨。
雷九指明白了。
他咧了咧嘴。
“你让我咬这个?”
楚狂点头。
“能咬开吗?”
“老子的牙是毒牙,不是开锁器。”
楚狂把腐败源液的药管递过去。
“咬住它。”
雷九指接住药管,机械义眼闪了一下。
“你拿我当搅拌棒?”
“你欠我的,不是命。”
楚狂看向主阀。
“是这一口气。”
上方传来一声低喝。
“
白光骤然落下。
楚狂一脚踹开废阀门。
雷九指将药管死死叼在嘴里,滚进主阀底部,左手断指处的毒牙抵进锁扣边缘。用身体压着断指发力,声音从叼着药管的牙缝里挤出来。
牙刺入契约纹,暗紫色毒液顺着裂缝渗进去。
锁扣没有动。
雷九指额头冒出冷汗。
“它比姬家的骨头硬。”
楚狂把解骨刀插进主阀缝隙。
刀口刚好卡住。
他双臂同时发力,右腿膝盖传来尖锐疼痛,骨头里的异化力量顺着腿部往上冲。掌心麻痹没有退,刀柄却被他硬生生握紧。
主阀纹丝不动。
上方白光撞在骨梁上。
一名姬家精锐已经跳进换压室。
“有人!”
雷九指死死把断指抵在锁扣里,声音从叼着药管的牙缝里挤出来。
“楚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