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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九指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见了楚狂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
而是从脚底阵纹里传进识海。
“想戴罪立功？”
楚狂的声音贴着他的骨头落下。
“把他们带远点。”
雷九指的手指收紧。
“你让我怎么带？”
“跑。”
楚狂把最后一缕真气送入菌丝。
“你不是想当姬家客卿吗？先让他们看看你值多少条命。”
雷九指咧开嘴。
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忽然亮起。
他抬脚踩向阵盘边缘。
砰！
阵盘裂开一角。
蓝黑菌光从他的鞋底冲出，沿着白色阵纹铺开。感应阵将雷九指体内的鸦毒和地下毒藓混成一处，几十条定位线同时指向北侧废楼。
姬家精锐齐齐转头。
“北面有泄漏！”
“封住北侧！”
“他要从北面出来！”
雷九指没有给他们继续判断的机会。
异化腿骨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固定在地面的阵柱连根拔起！他拖着半截阵柱和锁链向北狂奔。
异族腿骨撞在地面，每一步都带出沉闷响声。右腿失控般向前顶，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拖得踉跄，肩上的阵盘甩向一边。两名精锐追上来，一人抓住锁链，另一人抬刀砍向他的后背。
雷九指猛地扭身。
断指毒牙对准那人的面门。
暗紫毒液喷出。
精锐抬起净化盾，白光挡住毒液，却被蓝黑菌丝顺着盾边钻入。那人手臂一麻，脚步停了半拍。雷九指抡起锁链，阵盘碎片撞在对方胸口，将人砸得退开数步。
“滚开！”
雷九指拖着锁链继续跑。
他不敢回头。
也不敢停。
姬家精锐被阵盘误导，全部朝北侧追去。城中心东侧只剩领头者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裂开的阵盘，又看向黑水出口。
“不是泄漏。”
他把一枚白骨钉插入地面。
“有人在控制毒藓。”
地下暗渠里，楚狂收回手。
他听见北侧脚步远去，也听见领头者留下的骨钉正在封锁东侧。雷九指成功把第一批守卫带离，代价是债务骨线被阵盘再次勒紧。
楚狂转身走向红光。
毒藓的反馈从前方传来，比之前清晰许多。暗渠底部有一条细小的逆向孢子流，正沿着骨壁朝深处移动。它没有进入核心区域，却不断撞击某个固定位置。
那里有东西。
而且正在靠近。
楚狂踩过一段干涸水渠。
右腿比平时慢了一拍，膝盖被黑水和怨气压住，动作不够利落。他没有低头，伸手摸向解骨刀。刀身里传来的震动突然变密。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有许多尸体撞在铁板上。
楚狂停在暗渠出口。
红光从骨墙缝里照到他的手背，皮肤立刻感到一股烫意。墙后传来铁链拖动声，夹着骨骼碰撞和低沉的炉鸣。
姬家精锐正在北面重新聚拢。
雷九指还没脱身。
楚狂握住刀柄。
“拿命开路。”
他望着前方的红光。
“那就别死得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