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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道的黑水只剩楚狂脚背那么深。
他蹲在主渠与侧渠的交叉口，肩膀卡在两块骨墙之间。七团毒藓贴着阵纹生长，暗蓝菌丝伸进白色光线，每次刚啃下一点阵力，阵纹便突然亮起，将菌丝弹回。
第一团毒藓撞上骨壁。
菌皮裂开，黑色药汁顺着墙面流下。
楚狂伸手接住药汁。
手指传来灼热。
他把药汁送到鼻下辨毒。里面有阵力残渣、鸦毒粉末，还有被神魔怨气咬碎的菌丝本源。药性没有乱，说明毒藓不是被阵力杀死，而是被阵法主动推开。
楚狂转头看向主渠。
白色阵纹正在收缩。
光线从两侧向中心聚拢，水道里的黑水被挤出一圈波纹。骨墙发出闷响，夹住他肩膀的缝隙骤然缩窄，护甲边缘擦过骨面，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楚狂咬住牙。
肩胛骨被挤得发麻，呼吸也被骨墙卡短。
阵纹再次向外舒张。
压力退开。
楚狂立即把手掌贴到墙面。
骨面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
他没有看阵纹，只用掌心分辨节奏。
收缩时，墙体向内挤。
舒张时，黑水往外推。
阵法像一头藏在地下的巨兽，胸腔每次鼓动，四根阵柱便轮流亮起。可是姬家精锐很快察觉他的判断，主楼方向传来阵盘变调声。
原本整齐的震动开始错开。
东南阵柱提前收缩，西侧阵柱却延迟半拍。北侧回收线突然抽紧，黑水从骨缝里喷出，浇在楚狂脸上。
污水带着药锈味。
他抹掉眼角液体，没有抬头。
“改节奏？”
楚狂把手掌重新贴住骨壁。
“那就摸你最短的那口气。”
地面上传来姬家精锐的喊声。
“阵盘换三段频率！”
“别让他抓到回缩点！”
“回收官正在接入，所有阵柱提高封锁！”
主楼方向还有雷九指的喘息。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慢，烈酒味里多出一股焦苦药味。骨册正在抽取他的痛觉供阵法判断，雷九指每次胸口起伏，北侧回收线便跟着收紧。
楚狂没有再看那边。
他将一块阵柱碎片压进毒藓根部。
碎片残留的阵力贴住菌皮，菌丝先往内缩。楚狂抬手削下一点鸦毒晶屑，晶屑落入掌心，掌温把外层粉末逼出。
他捏住粉末辨毒。
外层阳烈。
中层有契约残线。
根部带着黑水怨气。
楚狂用刀尖剔走外层药粉，送进冷水。冷意压住阳烈药性，粉末凝成暗紫细点。他把细点压进腐骨灵菇粉，再将药粉贴到毒藓根部。
阴冷药火在菌皮下转开。
楚狂用冷凝黑晶压住药火上冲，黑粉沿着菌根落下。他将一缕斩枷真气送进药心，真气只停在根部，没有向菌丝外围扩散。
毒藓的菌皮亮起。
阵法开始收缩。
楚狂的掌心贴着骨壁，感到最短的一次回缩从手指下掠过。那次震动比其他周期短，像巨兽胸腔刚吸进气体便被人捏住。
他把最后一缕真气灌进毒藓。
“阵法也要喘气。”
楚狂低头看着暗蓝菌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