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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地下水道的黑水在楚狂脚踝处翻涌。
他贴在主渠底部，手掌撑着湿滑骨壁。右腿膝弯僵硬，落脚时还比平常慢。解骨刀的刀口裂到掌长，黑色净化珠贴在护甲内侧，珠面又多出一道裂纹。
蓄水池方向传来姬家阵钉的闷响。
雷九指还在他们手里。
烈酒味隔着水道飘来，时远时近。每次姬家骨册翻页，那股味道便会突然消失，随后又从主楼方向传回。
楚狂抬头看向主渠尽头。
四根阵柱的力量穿过地下骨层，白色光线在水面下交错。光线覆盖整个废城，把每一条暗渠都封成笼子。
他摸出姬家运输队长腰牌，贴在水面。
腰牌浮出一张残缺路线图。
东南阵柱负责识毒。
西侧阵柱负责封路。
北侧阵柱接通回收站。
主楼上方那根阵柱则牵着雷九指的债务骨线。
楚狂把核心阵眼图摊在骨板上。
三十六处阵眼依次亮起，唯独无号阵眼没有显示。紫色契约线从那处空白里钻出来，绕过四根阵柱，像一条藏在地底的脊骨。
他把解骨刀抵住东南阵柱的根部。
刀锋还没有落下，腰牌便骤然发烫。
黑水下方浮出一只闭合竖眼。
它没有睁开。
契约线却先一步收紧。
主楼方向传来雷九指的闷哼。断指处的债务骨线隔着阵法亮起，仿佛只要楚狂砍下这一刀，所有力量都会顺着契约线绞进雷九指心脉。
楚狂收刀。
“拿他当刀鞘。”
他看着那只闭合竖眼。
“姬家还挺会省材料。”
主渠上方传来脚步。
姬家精锐开始灌入封锁灵浆。灰白色浆液顺着裂缝流进水道，落水便迅速凝固。浆液贴住骨砖，水面立刻缩窄一截，刺鼻药味压住黑水霉味。
楚狂伸手捏住一团浆液。
掌心触到浆液时，冷硬药壳立刻裹住指节。内部仍有热流，正在把水道骨砖粘成一块。楚狂抽回手，指尖留下半层灰白薄膜。
“他们要封渠。”
他将腰牌收回袖中。
主楼方向又传来骨册翻页声。
雷九指的呼吸变得短促，机械义眼发出的红光隔着地层闪过一次。姬家精锐没有再逼问位置，他们正在用灵浆压缩所有出口。
楚狂看了眼四根阵柱。
正面斩柱，契约会先杀雷九指。
依靠真界碎片，怨气会把坐标搅碎。
硬闯封锁阵，解骨刀承受不了连续反震。
三条路都能出去。
三条路都会把他送进更大的坑。
楚狂抬脚踩住一块暗蓝毒藓。
毒藓被水汽压得发冷，菌丝缩在菌皮底下，没有半点动静。他把毒藓捧到掌心，掌温沿着菌皮传进去。
菌皮先析出一层黑粉。
楚狂低头辨毒。
普通水汽让菌丝休眠，阵力能让它生长，神魔怨气会使它反咬，债务契约却将它挡在纹路之外。鸦毒残渣可以撬开契约外层，但药性必须留在根部，否则毒藓会先把自己烧死。
他用解骨刀削下一粒鸦毒晶屑。
刀口崩开一线。
楚狂把晶屑压在掌温里。暗紫粉末从晶面渗出，他用刀尖挑走外层阳烈药粉，放进冷水。药粉遇冷凝成细点，楚狂再把细点压进腐骨灵菇粉。
阴冷药火翻出。
他把药粉送到一片新鲜菌皮上，手指按住根部，控制药性沿着菌丝向内走。暗蓝色从根部铺开，毒藓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纹路。
楚狂用刀尖划下自己的掌心。
血迹落到菌皮边缘。
毒藓吸住血迹，菌丝终于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