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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城最深处，改造傀儡胸腔里的暗绿色孢子同时睁开。
三团药性沿着骨缝散开。
它没有发出声音，脚下的尸道却先塌了一块。灰黑泥水从地面翻上来，淹过它的脚背。傀儡停在泥水里，后颈那道被药泥封住的回收印亮起紫光，光线穿过尸体，扎进地下。
楚狂站在窄巷尽头。
解骨刀贴着腰侧，刀身的暗金骨质被黑雾染得发乌。雷九指蹲在他身后，骨钩横在膝前，机械义眼收缩成一点红光。
“它停了。”
雷九指把声音降低到只剩气音。
楚狂抬起刀尖。
“不是停，是姬家改路。”
废城地下传出成片骨骼摩擦声。
咔。
咔嚓。
咔咔。
声音从尸道下方传来，沿着砖缝钻进耳朵。地面的药泥随之鼓起，三条细长的黑线从傀儡脚边分开，分别钻向东墙、南沟和西侧塌井。
姬家精锐已经切断原来的回收线路。
那名灰白长袍回收官站在尸道另一端，手里的骨灯垂在身侧。淡紫色灯焰照着他的脸，脸上没有族纹，也没有表情。他抬起手掌，五根债务骨线从袖口伸出，扎入地下。
尸队的后颈同时亮起紫光。
三十六具尸体跪在泥水里。
改造傀儡也跟着跪下。
楚狂按住雷九指的肩膀。
雷九指的肌肉绷紧，断指处的暗紫毒纹顺着掌背爬了一截。他盯着尸道深处，嘴角抽动。
“回收官要把尸队融掉。”
“它还没找到真路。”
“姬家把三条管道都接上了。”
雷九指捏住骨钩。
“再不走，营地也会被拖进来。”
楚狂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三条黑线。
东墙下方的线走得笔直，沿旧供水管道往前。南沟的线绕过两座塌楼，途中接了三处回收钉。西侧那条最短，刚钻进塌井便停住，像是有人故意把路堵在了那里。
回收官抬起骨灯。
“融。”
一个字落下，尸队胸口同时亮起白光。
改造傀儡的胸腔先鼓了一下，暗绿色孢子撞上紫色鸦毒。两种毒性在骨膜下互相排斥，白光被逼得从尸体表面退开。傀儡后颈的回收印闪了两次，没有立刻引爆。
楚狂的眼睛眯起。
排斥。
不是抵消。
鸦毒想把尸体拉回姬家回收线，逆向孢子却在往外推。
它们碰到真正线路时，排斥最强。
楚狂从药包里取出一枚鸦毒晶屑，捏在手指。晶屑带着冷硬的触感，边缘扎进皮肤，留下一个小红点。他把解骨刀拔出半寸，刀口贴住掌心。
雷九指看见他的动作。
“你还要试？”
“试路。”
“那三条都是路。”
“姬家给的路，不一定通池子。”
楚狂用刀口割开掌心。
血迹涌出，顺着刀身的银纹往下爬。解骨刀吸住那点血迹，暗金刀骨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鸣。楚狂把鸦毒晶屑弹入银纹，晶屑撞上血迹，暗绿色光点从刀尖浮出。
光点落地。
它没有往三条黑线靠近，而是停在尸道中央，随着傀儡胸腔的药性起伏。
楚狂把刀尖压进泥水。
毒性牵引沿刀身传回掌骨。
他的手掌先发麻，随后五根手指开始抽动。真界碎片在胸腔内发热，热意撞过经脉，把鸦毒残留从右手深处拽出来。那股麻痹感冲到肩膀，楚狂咬住牙，没有松刀。
雷九指看着他发白的指节。
“撑不住就收手。”
楚狂把另一只手按在刀背上。
“你今天倒会关心人。”
“我是不想跟你一起死。”
“这话比较像你。”
刀尖的暗绿色光点分成三缕。
第一缕钻进东墙。
第二缕滑向南沟。
第三缕撞进西侧塌井，立刻熄灭。
楚狂抬起眼。
东线传回一阵闷响，像骨车在管道里拖行。南线传回水流声，水里混着药粉和尸油。西线没有回声，只有一股冷硬的阻力，像有人用一堵骨墙挡住了整条路。
回收官再次挥手。
尸队胸口的白光开始向内收缩。
改造傀儡突然向东侧迈了一步。
它的动作比其余尸体快，脚掌踏进泥水后，胸腔里的孢子便朝东墙方向聚拢。紫色回收印被拉得细长，像一根绷紧的线。
东线是真的。
楚狂握住解骨刀，沿着地面向前走。
“它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