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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过电报纸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他看完之后一句话没说,不及待的把纸递给旁边的人。
两只手缩回袖子里,再也没有伸出来。
另一个更绝,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就递了出去,像是那张纸烫手。
等良弼站起来喊打喊杀的时候,这些人都低着头,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殿里的一根柱子。
他们心里盘算着,万一朝廷真的退了位,自己是往天津租界跑,还是往东北老家躲。
铁良这时终于开口,
“良弼,严惩的话,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段祺瑞毕竟手握重兵,逼急了,他要是带着队伍往京城方向动一动。
到时候局面更不可收拾。”
良弼瞪着他,心里那股火气蹭的一下又升腾起来,嗓门也拔高了不少。
“什么叫不可收拾,现在就已经不可收拾了?
段祺瑞今天发电报,明天就敢派兵进京!
还在这里斟酌,斟酌什么?
斟酌怎么给他们递降表吗?”
铁良的脸涨红了,但没有接话,直接退了半步,靠在柱子上,不再吭声。
隆裕太后始终没有开口,现场的争执她全都听见了。
此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北洋前线的兵,不听朝廷的了。
到了最后,良弼更是当众放话。
北洋将领哗变乃是袁世凯暗中唆使,朝廷当下严旨斥责、严惩首恶,整肃军纪,绝不退让。
傍晚时分,天已经暗透了。
结束朝堂议事的良弼,一脸疲惫的坐在车厢里。
他在会上拍了桌子,骂了人。
可骂完了,喊完了,到头来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准备次日上朝力谏隆裕太后,死战到底。
马车在红罗厂胡同口拐了个弯,很快来到了宅子门口。
停下来后,车夫跳下来,把脚凳摆好,掀开车帘。
良弼弯腰从车里出来,靴子刚落到地面,站直了身子,正准备往大门里走。
就在这时,门口暗处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张名片,站在大门旁,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见良弼下车,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良弼和大门之间的路上。
良弼的护卫愣了一下,手按到了腰间的枪套上,但看那人穿着军装、手里拿的是军官名片,又犹豫了。
这时那人连忙开口,“大人,卑职陆军部军官,有紧急军情呈报。”
良弼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过那张名片。
随后他低下头,凑着一旁的灯光去看名片上的字。
边看边准备开口,询问是什么军情。
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到胸口一震。
来人在他低头的瞬间,右手已经从军装下摆里掏出了一枚铁壳炸弹,引信已经拉开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喊口号,手臂往前一送,把那枚炸弹直接砸在了良弼的胸口上。
炸弹撞在良弼的前襟,滚了一下,落在他的脚边。
良弼低头顺势看见了那枚炸弹,也看见了引信上冒出的那一缕白烟。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但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声在胡同里炸开来,火光一闪而灭,浓烟和尘土原地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