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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一方面在云南积极行动,一方面派人,紧盯隔壁四川的情况。
5月,清廷颁布铁路国有令,把川汉、粤汉两条民办铁路收归国有,随即和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订借款,把修路权抵押外国。
川汉铁路股本来源极广:士绅、商人、官吏,还有大量普通农民通过“租股”按田亩摊派入股,全省几十万百姓持有股份,铁路是千家万户的切身财产。
清廷接收铁路之后,对四川股民补偿条件极度苛刻:民间已经投入的巨额股款,朝廷不愿全额归还。
广东、湖南股本尚可部分现银退还,四川绝大部分股本只允许换成国家铁路的空头股票,不兑付现金。无数百姓血汗钱面临付诸东流,矛盾瞬间点燃。
6月中,成都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推举蒲殿俊、罗纶等立宪派士绅为领袖,下设讲演、交涉各部,全省各州县纷纷建立分会。
……路权乃一省命脉,若拱手让与外人,则蜀中数千万百姓,世世代代受制于洋人商贾。
今日借款修路,明日洋人便可沿路设卡、收税、驻兵,届时我川省门户洞开,与殖民地何异?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有人举着拳头喊了一声不准卖路,紧接着旁边的人跟着喊起来,一声接一声的。
巡警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过来干涉,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者捻着胡须道,
朝廷借款修路,钱是洋人的,债是咱们的。
路修好了洋人把着,咱们连根针都别想从铁轨上捡。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接话,
可光是在这儿说有什么用?上头的人听不见。
那就让他们听见。另一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签名,
联名上书,送到总督衙门去。
一家不够就十家,十家不够就百家。
咱们不造反不闹事,就写信、请愿、讲道理。
他总不能把我们所有人全都抓起来。
泸州的一座旧祠堂里,门口挂了块木牌,用墨写着四川保路同志会泸州分会几个字。
头一天开张,来登记的人把门槛都踩掉了半截,众人纷纷在名册上按了手印。
门口高台上不断有人宣讲些什么。
不识字的老婆子在人群里听不大明白,问旁边的人他说啥。
旁边的人说他说路是咱们的,不能给别人。
老婆子点了点头,“对喽对喽。”
茶馆里、码头上、庙会中,但凡人多的地方就能看见有人站上高处,手里拿着折好的纸稿或者干脆空着手,对着围拢的人群讲保路、讲路权、讲股本。
有时候听的人多,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时候只有七八个,散散地站着,可讲的人照样讲,听的人照样听。
成都总督衙门门口,连着好几天都有人递折子。
门房收了摞起来,一摞一摞地往里面送。
递折子的人不吵不闹,递完了就退到街对面站着,看着衙门口那两扇朱漆大门,等里面的人出来给个回话。
里面传出话来说总督已知,容后回复。
随着时间发展,朝廷迟迟没有动作。
老百姓的怨念也越聚越多。
七月初的一天,成都的望江楼前,从一大早就聚起了人。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没多久已经站满了大半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