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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钟麟同第一时间给北京陆军部和段祺瑞各写了一封密报。
详述李经羲借调广西将领入滇的始末，最后写到，蔡某入滇，李督欲借外力以制内庭，此举若成，北洋在滇数年经营恐成虚掷。
信发出去之后，钟麟同在十九镇内部并没有公开表露过任何态度。
日常工作中，与蔡锷同桌议事时点头致意，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分的影子。
可其他北洋军官们，都悄无声息地收到了同样的示意，明面上不动，暗地里要动。
七十三标的标统丁锦是最先接到密令的。
钟麟同给丁锦的指示只有一句话：留意你们协统的日常言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几时出城、几时回营，都要有记录。
每月底汇总到镇本部，再由我这里统报北京。
丁锦应了之后，回营便开始布置。
搜集蔡锷发出的每一封公函；观察蔡锷的日常行踪和访客。
丁锦定期汇总情况，送到钟麟同手上。
兵备处的王振畿，表面上安分守己地在兵备处管着军官考核和学堂教习任免的事务。
但同时也在暗暗用力，在兵备处的职权内卡住蔡锷的脖子，那就军官考核。
军官升迁，都要经过兵备处核验才能报督署审批。
王振畿把丁锦暗中递来的名单做了重点标记给。
凡是与蔡锷往来较密的、在讲武堂听过蔡锷课的、被蔡锷在操练中特意点过名的士官生。
将来这些人若出现在蔡锷的保举名单里，王振畿便会以考核未满期资历尚有不足之类的由头打回去。
一次不行便两次，两次不行便三次，让蔡锷的人一个都升不上来。
靳云鹏作为北洋的一员，也直接向李经义进言。
这天他向李经义说完正事之后，没有立刻告辞，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大人，有一桩事下官思量了几日，觉得还是该跟大人提一提。
李经羲也没有抬头，说吧。
下官听闻，蔡协统早年留日时，与梁启超先生过从甚密。
回国后在广西任职期间，也与一些革命党人有所往来。
靳云鹏表现的措辞极小心，
下官不敢说蔡协统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毕竟他如今掌管着城防和禁卫的要务，这是不是该留些意？
李经羲搁下笔，慢慢抬起头，开口说道，
靳大人，松坡来云南之后做的每一桩事，可曾看出半点浮躁？
靳云鹏微微一怔，随后答道：没有，蔡协统做事确实稳重。
三十七协的营务，有没有什么逾矩之处。
城防调整、讲武堂课程，桩桩件件有没有越权自专的地方？
也没有。
李经羲往后靠了靠椅背，双手交叠搁在案面上，
松坡稳重审慎，绝非浮躁作乱之人。
这一点我看得清楚。
他在我眼皮底下做事，什么底子我自有分寸。
他有用，我便用他；他不妥，我便收他。
你只管把你分内的事做好，其他事，我心里有数。
靳云鹏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见李经羲已经开始重新拿笔批阅公文，便知道话已尽于此了，只得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