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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里，李经羲也没客气，直接询问主持藩库的布政使沈秉堃
“库里，还有多少能动用的大洋？”
沈秉堃对库里的情况一清二楚，脱口而出，“大人，账上实数，十二万三千六百大洋。”
“其中，五万大洋是解部正项，下个月十五前必须起运。
四万两盐课专款，两淮盐运使那边盯着，这部分也不能动。”
沈秉堃每说一句，李经羲紧皱的眉头就加深了一分。
“还有四千大洋预备春汛河工……”
“够了。”李经羲打断他，“你就说，现在能动的。”
沈秉堃伸手输出两个手指，
“两万，最多两万大洋，多了真的拿不出来。”
“两万。”李经羲喃喃地念，“两万大洋，这能干什么？”
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锡业公司总理和王奎生和滇兴公司方明光。
“公司账上，”李经羲没绕弯子，“还有多少现大洋？”
王奎生沉默了一会，“大洋，公司账上还有股本金四十五万三千。
不过这马上就要付一笔大金额，英国道格拉斯商行的机器尾款，二十二万。
合同是去年签的，洋人那边宽限了半年，再拖要罚息。
而且矿区收购锡砂厂务开支也不是个小金额。
个旧那边工人商户，不认票证，只认响当当的现大洋大洋。”
机器要烧煤，炉子要耐火砖，工程师的薪水一月一结。
这些都是开销。”
“你的意思，这四十五万，一个也动不得？”
王奎生咬了咬牙，他知道总督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不能松这个口。
“大人，你之前说过，锡矿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咱们要自己办公司，三年之内站稳脚跟，这是跟所有人部说的。
如今机器已经订了，矿区的路也修了一半。
法国人那边隔三差五派人来打听咱们的底细。”
王奎生越说越激动，
“要是公司这边货款付不出去，机器到不了港，矿山停了工，后果十分严重。
法国人的勘探队就在老街对面等着，他们巴不得咱们自己垮掉。”
屋子里十分安静，李经羲的手指搭在案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王奎生忽然跪了下去。
“大人，这笔钱一动，公司必垮。
法国人第二天就会递照会给总理衙门，说中国人办矿不力，请准法国商人接办。
到时候抵制法国掠夺锡矿的计划彻底失败。”
王奎生点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更棘手的是商股股东。公司商股股本来自本省绅商。
他们要是知道官府擅自动用股本，很有可能联合上控农工商部、还有都察院。”
王奎生没再说下去。
李经羲心里清楚那后果，挪用商股，干扰洋务，挑起外交争端，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王奎生扶着椅腿站起来，膝上沾了灰也顾不上拍。
“四十五万，”李经羲忽然笑了一声，“明晃晃的大洋堆在那儿，就是不能动。”
这时候，方明光站了出来。
来总督府前，方明光已经把昆明的情况，详细向李睿进行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