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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满清一朝,汉臣一般都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
那就是主观能动性非常的低,特别是在非民生的领域,这种情况最为明显。
且越到后期,越是严重。
作为两个非汉族大一统王朝之一,满清在这方面甚至都比不上只活了不到一百年的蒙元。
因为蒙元是在用统治草原的办法统治汉地。
汉地的官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士绅,虽然在政治上的表面地位非常低,但实际上权力非常之大。
蒙元几乎把政权用一种半承包的方式给下放了,士绅在地方上那就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治下百姓基本就属于他们。
是以元朝的士绅,是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国家权力的。
但满清不一样,汉人没有在表面上被列为第三等和第四等,可实际上就处于最底层。
士绅们看起来挺风光,可手中能掌握的权力非常有限。
是以由他们中选拔出来的官员,混日子的非常多,好一点的也不过做事但凭良心而已。
而心中只有个人的良心,少有从国家的制度、大政去思考,那就连裱糊匠也算不上了。
徐广缙正是其中的代表。
历史上此人很有能力,每到一任,就主动为百姓分忧解难,在广州对抗英法入城要求的时候也尽心尽力。
澳门沈志亮刺杀葡督阿曼龙之后,徐广缙非常同情沈志亮,还有他用死囚替代了沈志亮将真人释放的传说。
后来精武英雄陈真的影视作品,正是借鉴了这一故事。
但转头,在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那就是非常保守了。
除了最开始还算积极外,后边一看太平天国势不可挡,他立刻就开始摆烂。
这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拉到。
作为湖广总督,杨秀清都打进武昌了,徐广缙还磨磨蹭蹭岳阳都没到。
“章冉兄,没想到竟然是你亲自过来。”
徐广缙坐在胜境关的中军大帐中,利用春节采买的人来人往,将广东来人秘密带了进来。
而人一到,他就有些惊讶了,还立刻站起来迎接。
梁廷枏哈哈一笑,摘下了头上包着的头巾,“福建一别,已经六年多了,藩台大人风采依旧啊!”
梁廷枏,字章冉。
广州顺德人,副贡出身,精通历史、戏曲和洋务,还曾加入过广东海防书局。
此书局的前身,就是魏源办的译书馆。
六年多前的1840年,徐广缙担任福建按察使,梁廷枏受林则徐所托,前往福州与徐广缙有过接触,相谈甚欢。
“藩台大人滞留胜境关数月,想必朝廷催逼的一定很急吧?”
梁廷枏当然是受状元公林召棠所托,先一步来找徐广缙的。
毕竟状元太过显眼,而他梁廷枏一个举人都考不中,只有个乡试副贡身份,主业是玩金石、写戏曲的,就没有那么惹眼了。
“催逼?”徐广缙哈哈大笑,“哪能不急呢,多则一旬,少则三五日,全是催促的公文。
紫禁城的皇上还派了富察家的诚春接替我为云南巡抚,就是专门来盯着我的。”
“诚春?”梁廷枏想了想后问道:“就是那位被大火烧死的恬嫔之弟?”
前年紫禁城发生了一场大火灾,道光妃子恬嫔富察氏所居的延禧宫遭遇大火,被烧的只剩下了宫门。
恬嫔本人也在大火中被烧成重伤,不到两月就死去,满清朝廷为了颜面瞎编故事遮掩,反而传的沸沸扬扬,啥版本都有。
“然也,正是恬嫔之弟,富察家的诚春。”徐广缙压低声音回答道。
然后他冲着梁廷枏摆了摆手,“章冉兄是嘲笑我徐仲升为丝竹所累耶?
作何唤我藩台,难道你我还不能以兄弟相称?”
“哈哈哈,我之罪也,还请仲升恕罪。”梁廷枏赶紧拱了拱手,假意道歉,将感情拉近到了两人在福州相见之时。
“富察家的人都到昆明了,怎么我看仲升你还一点都不紧张呢?”梁廷枏有点不解地问道。
“广州发生了什么,皇上不清楚,穆彰阿肯定是清楚的,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我从云南带三千标兵过去。
所以我只言兵士训练未足,铳炮没有齐备,不宜立刻入粤,他虽然有所不满,但也能理解,甚至还会为我遮掩一二。”
徐广缙显得非常诚恳,知无不言。
说完之后,他走出门将门口的卫兵赶走,又让亲信家仆按刀守在帐外。
安排完岗哨之后,徐广缙又叹息地看着梁廷枏说道:“无人矣,就如同章冉兄六年前在福州对我说的那样,无人矣!”
“若是在高宗皇帝时期,万万轮不到我一个汉臣去做这广州巡抚的,早就是在京旗人的名臣大将带着京城精锐南下了。
就算是要我一汉臣去平事,也不会就平调广东巡抚便作罢,得是两广总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