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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公林召棠就在洪仁义身边坐着,他看着洪仁义非常熟练的在两个时辰内,就将二百多个书生一一做了妥善安排。
有的去安南国筹建钢铁厂和铳炮局。
有的去南圻帮助安置移民。
有的去澳门东方大学读预科或者担任管理人员。
还有些明显具有反清意识的被直接吸收进入了团防局内部,甚至被安插到了各个县衙的吏员之中。
这让林召棠对于洪仁义更有信心了。
“徐广缙就要到广州了,你准备如何应对?”林召棠谈起了即将到任的广东巡抚。
“此人历任各道监察御史,各省布政使、巡抚等职,经验丰富、老成持重,治理有方,不是前巡抚黄恩彤可比。”林召棠做出一副忧虑的样子,眼睛却关注着洪仁义。
洪仁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正是因为经验丰富才好对付嘛,要是来个愣头青,反而倒不好办了。”
徐广缙今年六月就接到了调任广东巡抚的命令,结果他拖拖拉拉,一直到现在都没来上任。
这是很不寻常的。
因为广东比云南富庶的多,广东巡抚更是全天下油水最大的封疆大吏,比漕运总督、两淮盐政还受欢迎。
要是在以往,今天调令下达,明天官员就会启程。
因为早到一天,光是合法的收入就非常可观。
比如按惯例广东各界主要是广州工商界给巡抚的报销,每月就高达两万多两银子。
早到一天,就会多七八百两银子的进账。
如此多的好处,别说是从云南巡抚调任广东巡抚,哪怕是从云贵总督降级为广东巡抚,官员都会高高兴兴跑得飞快。
但徐广缙接到调任后已经五个月了,还没出云南地界,明显就是知道了什么,不想来淌这趟浑水的。
“徐藩台若能知难而退,这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不过我与徐藩台素不相识,贸然上门劝说恐适得其反。”洪仁义说这话,眼睛也看着林召棠。
林召棠点了点头,“我去吧,嘉庆二十五年庚辰科会试的时候,我与徐广缙同科会考,还曾一起去榆关游玩。
只不过那一年他高中二甲第十七名,而我则名落孙山。”
洪仁义闻言哈哈大笑,“有芾南先生出马,我无忧也。
请告诉徐藩台,洪某素来仰慕他的为人,大家同为汉家儿郎,各退一步则海阔天空。
只要他不苦苦相逼,洪某就绝不会得寸进尺。”
这就是林召棠最大的作用,也是洪仁义一直对他忍让的重要原因。
一个名满天下的状元哪怕在没有能力,但关系网庞大,声望卓著,很多洪仁义无法处理的事情,他都能很好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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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847年,2月16日。满清道光二十七年,丁未年正月初一。
七个月了,云南巡抚徐广缙还在云南曲靖府平彝县胜境关没有离开。
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胜境关位于滇黔两省交界处,出了胜境关就是贵州,往南走几十里就是广西地界。
待在这个地方,徐广缙进可攻退可守。
朝廷不催逼他,他就还能赖在云南,要是催得急了,也可以立刻离开。
当然,一旦离开云南,他就必须加快前进。
因为徐广缙有一万种理由呆在云南,但没有任何理由呆在广西或者贵州。
“东翁,朝廷任命的云南巡抚诚春已经到达昆明三个月了,想来这三个月中,他一定往皇上和穆相面前,打了很多不利于东翁的小报告。
咱们继续在胜境关待下去,皇上和穆相收到的诬告就越多,天长日久下去,恐怕对东翁大不利啊!”
一群幕僚都围在徐广缙身边不停劝说,徐广缙却端坐长椅之上,表情恬然。
“诸位所言,我何尝不知,但目前正值新春,将士们没有闹着回家过年,就已经是给我徐仲升面子了,要是强行催逼离开,恐生变故啊!”
徐广缙为什么要拖时间,就是想要挨到春节,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继续拖延了。
“此外,要去广州只能走水路,我兵马数千却没有多少船只,桂省历来不靖,不造好战舰,怎敢仓促起行?”
此时从昆明去广州,基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曲靖的胜境关出滇,然后南下到广西百色。
到了百色以后,直接顺着右江-郁江-西江到达广州。
所以几千兵马入粤,广西局面又不太平,确实需要大量船只才行。
这些理由,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是以徐广缙虽然拖延了几个月,道光却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除了不断派人催逼,几乎没有其他办法。
等到幕僚们慢慢散去,亲近家人们来报,有人从广州来,要求见。
徐广缙大喜,终于等到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