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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在村口是安排了人值守的,竟然一点消息也没发出,显然是被干掉了。
这些人都是他族中的弟兄,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广州府能悄无声息做掉他们的,屈指可数。
张远心中一抖,在能做到的这些群体中,虞侯亲自培训的特勤队人员,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当年,他也是其中之一。
冷汗,从张远的额头滚了下来,但随即哆嗦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
团练不是害怕被朝廷追捕,而逃去南洋了吗?
他连广州府都不敢拿,明显是怕了朝廷,肯定不敢回来的!
门栓发出了极轻微的抖动声,有人从外面正在拨动它。
张远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借着微弱的月光完成手铳的装填。
但他掰开双管击发手铳的细微声音,也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哐当!’
门栓直接被撞断了,一个身影随着月光滚入了屋。
张远一刀刺过去。
噗!
长刀刺到了来客手中的藤牌,张远当机立断,飞出一脚照着左边踢去。
一声闷哼,叮当一声,来客手中刚举起的短刀,被张远一脚给踢飞了。
而出脚的瞬间,张远的手摸到了柜子中的一把长刀,但他没有去砍拿着藤牌的来客,而是向着门口劈过去。
果然,外面人影一闪,一个拿着手铳的黑衣人被迫退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床上的女人尖叫了起来。
张远飞身过去,抓住女人的胳膊猛力一拉,女人如同一扇猪肉般飞了出去。
拿着藤牌的刀手刚把刀捡起来,白花花的胴体就飞到了,月光下女人惊惶的脸上满是泪痕。
刀手没忍心一刀捅过去,只能往后一让。
这给了张远一个绝佳的计划,他提着长刀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二楼留的退路。
“身手还是保持得不错嘛!”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张远抬头一看,明亮的月光下,对面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张远心中一喜,只有一个人!
但随即他脸色剧变,因为他认出来人是谁了。
“阿龙,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放我一马!”
好家伙,来的居然是以前特勤队中有名杀人魔王李阿龙。
张远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李阿龙昔日在特勤队中的时候,外号大西王,且所有人都觉得实至名归。
特勤队当时有一只恶犬,看见谁都敢狂吠两声,唯有看见李阿龙后,它恨不得把尾巴夹到肚子里面去。
“阿龙,我是鬼迷心窍了,但我没有做出对虞侯半点不利的事情,你放我一马,我自己去向虞侯请罪,我愿意将功折罪。”
张远已经害怕了,他自诩身手了得,但是对上李阿龙这样的杀人魔王,还没打就已经胆寒了三分。
“真是可惜。”李阿龙抽刀出鞘,缓步逼近。
“你原本能成为我们最好的兄弟,洪圣爷最好的勇士,但你居然连一些凡俗的欲望都不能抵抗。”
“我真为你感到悲哀,你就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李阿龙逼近得时候,张远所在的村子也开始发出了一阵阵的哭喊。
张远的堂四伯有举人功名,正是他勾引张远回乡,成立了张氏民团,在增城茅田巡检司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他们设卡收税,殴打客商,甚至直接抢劫,对所有不加入他们民团的人苛以重税。
为了抢地盘跟其他民团火并,一动手就是灭门、灭村。
最开始还只针对外人,但到了最后,甚至同属广府人的其他大小姓只要跟他们发生冲突,都会遭到毒手。
枪炮声、鼓角声连绵不断地响起,显然来的不只是李阿龙这几个人,针对也不是他张远,而是整个张家的民团。
张远脸上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他看到他的弟弟在一轮齐射中倒下了,他看到他的三叔,远近闻名的拳脚高手,正被砍得血肉模糊,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
“阿龙哥停手,我求求你停手啊!”张远凄厉地喊叫了起来,他扔掉手中的长刀,对着李阿龙不停磕头。
“已经不忠不义了,何必连骨气都丢掉,站起来让老子看看,你的刀法有没有长进。”
面对昔日同袍的求饶,李阿龙脸上没有半点同情或者难受,只有对即将发生的战斗的渴望。
“你这个冷血的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张远大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如同敏捷的黑豹,单刀在月色下划过一道白光。
李阿龙把左手从腰间拿开,此前他一直摸着腰间的左轮,只要发现张远有手铳,就立刻六连居合。
现在张远没有,那就放心了。
当!
两刀相交,张远往左一偏,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躲过了李阿龙的刀锋,正要回头再战,却见李阿龙已经收刀入鞘,冷冷地看着他。
张远顿感不妙,他摇晃两下,忍不住朝热乎乎的脖子上摸去。
手刚刚伸到,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拼命想要稳住,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奔去。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举人,我有朝廷功名,杀了就如同造反!
我要见洪团练,我要见洪团练,打鬼佬的时候我还捐过三十石白米呢,我是有功的,我要见洪团练啊!”
张远栽倒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他的堂四伯张举人也正在疯狂挣扎。
“是啊,张举人确实杀不得,只可惜我们是些不认识孝廉老爷的盗匪!”
谢靖恩冷笑一声,亲手拉着张举人到河边,一刀就将他的狗头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