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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殴斗扩大到整个太平场圩,火也没人救了,殴斗也从棍棒到刀枪最后是火铳。
及至天明,繁华的太平场圩几乎被烧没了一半的商铺和仓库,损失至少十几万两。
整个圩中,到处是倒在地上没有动弹的尸体,四周遍是妇孺的凄厉哭喊。
面对这一切,除了仇恨在不断积累以外,后悔也占据了很多人的心头。
当愤怒褪去,理智回到身上之后,商行老板知道自己立刻就要破产,商铺老板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伙计们不知道自己明天该去哪里求得一口食。
护卫们绝望地发现,如果不想也去蒙着脸打劫的话,似乎只剩下乞讨这一条路可走了。
还有大量死了亲朋好友的,眼神麻木如同死人。
。。。。
化骨龙驾着一只小船,他需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到村中,以免被人看出异样。
在广府白话的语境中,化骨龙实际上就是饕餮。
如果一个人外号为化骨龙,那就是指他只知道吃,其他什么也不会,约等于良子。
但也有一个例外,当这个外号用在一个强人身上的时候,便是指此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只要有好处就自己一口吞下,丝毫不管是谁的和从哪来的。
正在划船的化骨龙便是后者。
作为从化、花县、增城三县交界处的最大米饭主之一,化骨龙这个称号对他可谓异常精准。
小船转过一个河湾,不远处就是化骨龙家所在村子。
“不好,出事了!”化骨龙猛地站起来,他大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远处,橘红色火光在黑夜中极为显眼。
化骨龙再也顾不得从太平场圩劫掠得来的那点东西,他带着几个同族兄弟,船还没靠岸就跳入水中往岸边游去。
等他们赶到,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化骨龙的老妈惨嚎着扑过来,耳光啪啪的扇到了化骨龙的脸上。
“作孽啊,作孽啊,这都是报应啊!”
“人家都打听清楚了,知道你们出去揾食了,专门来让你绝后啊!”
“这下好了,你爹,你弟弟,传宗、传德他们都没了,都被活活砍死了啊!”
化骨龙失魂落魄,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家门口,他的儿子传宗、传德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毫无动静。
月光泼洒下来,照在孩子刚被洗净血渍的脸上,一片白茫茫的惨然。
化骨龙喉咙里咯喽一声,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了两下,眼睛一翻白,人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东平公社,胜和盛石厂。
叶社董巧舌如簧,挥动双手给罗大纲描绘着未来,“洪社首嘛,那我原来是尊敬他的,但是谁也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小。
现在多好的机会,我们十万客家丁壮在这,还怕什么官府,怕什么广佬啊!
只要把公社铳炮所的铳炮发下去,十万大兵拉出来,广州府就是我们的了。
阿旺,咱们可是标准的乡党,你阿姆还是我表舅娘呢,咱们是一家人啊!
现在我能动员石厂的人,你手里握着太和民团,咱们俩联手,这广州府就是咱们的了,不比跟着洪社首瞎混好。”
瞎混?
罗大纲差点就笑出声来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肌肉,装作思考半晌后问道:
“光有铳炮可不行,还得有钱,我
“好说,钱的问题好说。”叶社董点点头,东扯西拉的说了会瞎话,实际上是借机盯着罗大纲仔细查看。
半分钟后,没看出什么问题的叶社董干咳一声,“这你不用担心,咱叔被那洪仁义从票号赶走,社董身份也被剥夺后,就一直不甘心。
他在票号待了十多年,从老社首微末之时就跟随左右,岂能没些人手,你放心吧。
只要你愿意拥护我做社首,叔立刻就能从票号提出钱来。”
“原来你想做社首?”罗大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就你这五短身材,鼻头一个黑痣,也想做社首,怎么没撒泡尿照照呢。
“当然,洪仁义一个晚辈后生能做,我跟随老社首七八年,上下人都服我,还做不得社首?”叶社董有些高傲地抬起了头。
“做是做得,可还是要人支持嘛,社董中,石厂里,有哪些人支持你?”
罗大纲循循善诱,但叶社董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狐疑地看着罗大纲。
“罗阿旺,你个鬼打的密柴头,莫不是在套老子的话哦?”
“哎呀,被你猜中了呢!”罗大纲哈哈一笑,他站起身来将东边窗口的油灯吹熄。
下一秒,厮杀声就响了起来,叶社董带来的几个人很快被捅翻在了地上。
叶社董惊恐地看着罗大纲,手往腰间摸去。
罗大纲飞起一脚,立刻就把叶社董踹翻,一把老旧的单发手铳当啷了一声掉到了地上。
罗大纲冷笑一声,把门打开,刚赶到的罗琼树带着几个宪兵就走了进来。
“树哥,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把所有跟他勾结的人都挖出来。”
罗琼树闻言阴冷地一笑,“没问题,叶表哥美妾三个,儿女五人,我们一个一个地来,不怕他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