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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痛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宇宙的尽头。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那是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一张破旧的书桌。
林渊猛地一震。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十岁时的家。那时候废土还没有完全吞噬文明，那时候黑石基地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避难所，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失踪。
书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穿那身恐怖的半机械装甲，也没有插满管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男人停下笔，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温和、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爸……”
林渊的眼眶瞬间红了。哪怕是在精神世界里，这种久违的温暖依然让他几乎崩溃。
“来了？”
林振东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时间不多了。”
林渊颤抖着坐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那样？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
“傻孩子。”
林振东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你以为‘零号’是伊甸园的杰作？不，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棺材。”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不再是温馨的书房，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基因图谱。
“二十年前，我发现‘伊甸园’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所谓的‘净化废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林振东指着那些红色的数据流。
“他们想通过‘普罗米修斯计划’，筛选出适应高辐射环境的新人类。而筛选的方式，就是制造灾难。黑石基地的尸潮、沙漠里的沙虫暴动……甚至是你身上机械病毒的爆发，都是他们在背后操控的实验。”
林渊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嵌入肉里。
“我发现了真相，试图阻止他们。但我失败了。”
林振东苦笑一声，“他们抓住了我，把我改造成了‘零号’。他们想利用我的大脑作为中央处理器，去控制所有的机械军团。”
“但我留了一手。”
林振东突然伸手，点在林渊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林渊的脑海。
“我在‘零号’的核心代码里埋了一个逻辑病毒。但那个病毒需要一个载体，一个拥有相同基因序列，且意志力足够强大的人来激活。”
“那个人，只能是你。”
林渊感觉大脑像是要炸开一样。
无数复杂的代码、坐标、以及伊甸园防御系统的后门密钥，疯狂地涌入他的记忆区。
“爸……那你呢？”
林渊看着父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斑。
“我的意识已经和机械核心融合了太久，回不去了。”
林振东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精神世界里的“家”。
“刚才那一击‘逆向过载’，烧毁了我的逻辑锁。现在的‘零号’是一具空壳，而我的意识，也该消散了。”
“林渊。”
林振东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记住，伊甸园的核心不是那座高塔，也不是先知。而是埋在地底深处的‘盖亚之心’。那是旧时代留下的行星级环境改造中枢。”
“只要毁掉它，伊甸园的力场就会消失，废土的辐射就会重新覆盖这里。但如果不毁掉它，先知就会利用它，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听话的傀儡。”
“这就是……最后的火种。”
“爸！！！”
林渊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
但林振东的身影已经彻底化作了一道金光，钻入了林渊的胸膛。
“活下去……带着我们的意志……活下去……”
……
现实世界。
黑石基地地下实验室。
“警告！机体损伤率95%……能源枯竭……系统即将关机……”
冰冷的电子音在林渊耳边响起。
林渊猛地睁开眼。
剧痛。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断了。左肩被利爪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机械神躯的装甲已经彻底报废，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线路。
但他还活着。
他艰难地转过头。
在他面前，那个高大的“零号”依然保持着被电击的姿势，半跪在地上。
但他身上的机械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而在“零号”的后颈处，那块芯片已经烧成了一团黑炭。
“爸……”
林渊声音沙哑，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他没有时间去悲伤。
因为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剧变。
刚才的“逆向过载”不仅烧毁了零号，似乎也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整个地下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岩石不断掉落。
“林哥！林哥你在哪？！”
通讯器里传来老刀焦急的喊声。
“我们在出口！苏冷快撑不住了！你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