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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宋体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林渊的心头来回拉扯。
“别救我。因为现在的我，是‘零号’。”
林渊的手指悬在“紧急排放”的按钮上方，颤抖着，迟迟无法按下。
这就是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的男人？
现在，他像个怪物一样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半张脸是熟悉的沧桑，半张脸却是狰狞的机械骷髅。
“林渊！你在磨蹭什么！我们撑不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老刀声嘶力竭的吼叫，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过热的滋滋声。
“先知的主力部队冲进来了！那是……那是重装泰坦！该死，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轰！
防爆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门板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烟尘中，三台高达五米的黑色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实验室。它们身上涂装着伊甸园的白色纹章，但手中握着的，却是足以融化坦克的重型等离子加农炮。
而在机甲身后，先知悬浮在半空，白色的长袍在气流中翻滚，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如刀。
“林渊，你触犯了禁忌。”
先知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零号’是伊甸园的终极防线，是神权的基石。既然你执意要唤醒恶魔，那就和恶魔一起下地狱吧。”
“开火。抹除一切。”
“充能完毕。发射。”
三台泰坦机甲胸口的反应堆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老刀！带她们退后！！！”
林渊猛地转身，一把扯下身上的风衣，将身后的控制台死死护住。
但他知道，挡不住。
这种当量的攻击，足以把这里夷为平地。
就在这一瞬间，林渊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的那行字。
“杀了我。”
不。
我不信。
林渊猛地转头，看向培养皿中的男人。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爸！”
“系统！强制唤醒！把所有能源都给我灌进去！！”
“警告！强制唤醒可能导致实验体脑死亡！是否继续？”
“继续！！！给我继续！！！”
林渊一拳砸在红色的确认键上。
咔嚓！
培养皿底部的阀门瞬间打开，绿色的营养液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无数根高压电极刺入男人的体内。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男人身上疯狂乱窜。
“发射。”
先知的命令落下。
三道粗大的等离子光柱呼啸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浑浊的人类瞳孔。
右眼，是猩红的机械光圈。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碎了实验室所有的玻璃。
男人——或者说“零号”，猛地抬起那只完全机械化的左臂。
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一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从他掌心爆发。
那三道足以融化坦克的等离子光束，竟然被这道冲击波硬生生地……震散了！
能量乱流在实验室里肆虐，掀翻了周围的实验台。
先知脸色骤变：“这不可能……他的神经同步率还没有达到100%……”
“零号”缓缓从培养皿中走出。
他身上的管子被强行扯断，绿色的液体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流下。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缝合的伤疤，半人半机械的身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转过头，那只猩红的机械眼锁定了先知。
“伊……甸……园……”
他发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杀……光……”
下一秒，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台泰坦机甲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他单手抓住了脑袋。
“给我……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台数吨重的机甲头部，竟然被他像捏易拉罐一样直接捏爆！
火花四溅，机油喷涌。
“什么？！”
先知惊恐地后退。
这还是人类的力量吗？
“零号”并没有停下。他反手从地上抓起一根断裂的工字钢，像挥舞牙签一样横扫而出。
砰！砰！
剩下两台泰坦机甲的腿部液压杆瞬间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仅仅三秒。
三台重装泰坦，全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零号”沉重的喘息声，和机械关节转动的嗡嗡声。
林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父亲的力量？
“爸……”
林渊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听到声音，“零号”猛地转过身。
那只猩红的机械眼死死盯着林渊，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在识别目标。
“林……渊？”
他那只人类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似乎想要压制住那股杀戮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