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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同一个人,同一段时间,先挡住了一次未经允许的超额抽取,又用自己的判断挡住了当事人的退出。
有人在旁听区提交意见,认为若没有调谐签,公共轨可能出事故,顾玄度不能因谨慎被追责。阵工席调出当时的替代记录:主轮有两组备用缓冲,商馆高耗灯也可降载,只是启用备用需支付十八时票,降载会触发六家商户补偿。
风险真实存在,却并非只能由匿名者继续供能来承担。
顾玄度是否知道替代方案?
他知道主轮有备用,不知道商馆可降载,因为调度摘要没有对协同锚开放商业用量。衡灯院的信息限制影响了他的判断,但他仍知道当事人已经拒绝,仍选择先延长再补查。
责任因此分开:衡灯院对隐藏可降载项负责,顾玄度对超过本人同意期限仍维持调谐签负责,值守流程对没有设置自动到期负责。没有哪一项能吞掉其余两项。
四十三日的补救也被逐项写下。匿名者有权取得超出三日期限的劳动报酬、风险补贴和药物复核;因持续输出增加的恢复期由责任方承担基础生活费用。新的调谐签最长不得超过本人明确同意的时间,到期自动归零,任何延长都要重新询问。若当事人无法即时表达,只能启动最短医疗保全,不能把沉默解释成续期。
顾玄度愿意从个人保全中先付属于自己的部分。匿名者没有当场领取,也没有拒绝。款项先进入她可随时查验的独立匣,是否领取由她以后决定。
独立匣不显示领取时刻,避免旁听者从资金变化反推她的身份和住舱位置。
居民观察员追问,公共轨延误的补偿由谁承担。裁定把设备准备不足与商业降载隐藏分给衡灯院,顾玄度只承担自己控制调谐签的部分,匿名者不为行使退出权支付那两班轨车损失。这样记并不会让公共成本消失,只是不再把成本伪装成某个人必须继续工作的理由。
匿名者听完分项结果,只问:“第一次救我,能不能记在他名下?”
“能。”邱望舒答。
“后来不让我停,也能记在他名下?”
“能。”
“不会因为前一件事,就说后一件事是我欠他的?”
“不会。”
医舱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说完了。”
她撤回实时连线,病历与调谐记录继续由三席保全。没有人要求她当庭感谢,也没有人追问她是否原谅。
顾玄度仍坐在证人席。
他请求补充一件事。调谐签维持到第十三日时,他已经发现个人退出与商业降载没有放在同一张调度表上,曾写过一份反对书,要求先启用设备、降载和付费替班,再限制个人。
“为何直到第四十三日才解除?”晏清和在事实协核席问。
“反对书没有进入执行。”
“送给谁?”
“衡灯院收讫,副送万契台。收件人写闻策办公室。”
公墙调出那份七页收讫条。现存六页中,确有医舱调谐签和个人最长限制的内容。第七页仍然缺失,不能假定里面写了什么。
姜明妩看着两项并列结论,轻声对晏清和说:“终于不用选他到底是哪一种人。”
晏清和没有把声音压成安慰。
“人可以复杂,赔偿单仍得清楚。”
“这话很像你。”
“你不喜欢?”
姜明妩望着公墙上互不抵销的两行字:“今天喜欢。”
问询结束前,证物席收到一份新的个人陈述。提交者来自六十三人之中,不公开姓名,只授权核验附件。
附件是一份四年前抄下的反对书原文。
页码只到第六页,却保留了当日万契台签收号和一处后来从现存卷宗中消失的批注位置。
批注只有四个字。
“台首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