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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懂事。”季婶十分满意。
两人从粮市第一家铺子开始。药铺只关一盏柜顶灯,门外急诊灯保留;面摊愿意早半个时辰收摊,要求补最后半个时辰的平均收入;纸灯铺愿意关掉整面样灯墙,却提出婚庆订单取货时要临时开灯。
“婚庆订单可以预约。”姜明妩说。
纸灯铺老板抬头看看她,又看看晏清和:“二位何时用?”
两个人同时没听懂似的停住。
“我们是来统计关灯。”晏清和道。
“我知道。顺便问问,好提前备红纸。”
隔壁糕点摊老板听见,探出头来:“若定了日子,我这里喜糕可以按公共降灯价算。”
再隔壁的成衣铺也加入:“姜姑娘穿红一定好看。晏公子若仍穿这身灰,得加点颜色。”
十几位店主很快围过来。有人问婚礼在现世还是天市,有人问青崖宗债未清能不能先成婚,还有人认真建议两边各办一次,跨域门预约能省一半宾客路费。
姜明妩平日面对九宗联审也能不慌,此刻却脸热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她下意识去看晏清和,发现他耳尖已经红得近乎透明,神情却还努力维持审契席的镇定。
“私人事项暂无公开时辰。”他终于说。
“那就是有这项事项?”纸灯老板敏锐追问。
姜明妩一把抽回统计册:“下一家愿意关几盏?”
人群笑成一片,没有继续逼问。面摊老板替他们解围,把自愿早收摊的时辰写在册上,还附送两碗不加盐的清汤。
走出粮市后,姜明妩脸上的热仍未退。
“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她问。
“否认哪一项?”
“婚庆订单。”
晏清和看着她:“因为我不想否认。”
姜明妩脚步停住。
“我没有要你现在决定。”他继续道,“也不会拿店主起哄当承诺。我只是不想说永远不会。”
她胸口那阵羞窘慢慢变成更软的热。过了片刻,她把左手伸给他:“那就先牵着。婚期以后谈。”
晏清和握住她:“好。”
“不许告诉纸灯铺。”
“这是私人信息。”
两人走完十九家商铺,共取得十四份降灯选择、三份保持基础营业、两份需先核补偿。没有一家因拒绝便被公开点名,也没有把情侣走访变成私人劝捐。
回到公议棚时,季婶先问负荷,再问有没有店主被他们的关系影响决定。姜明妩将十九份确认逐一展示,每份都由店主单独回读,晏清和只核条款,未在同意栏签名。
“那婚期问出来没有?”季婶压低声音。
姜明妩手里的册子差点掉下去:“这不在验收范围。”
晏清和一本正经道:“尚未形成可公开结论。”
季婶瞧了瞧他们仍牵着的手,笑着去验下一张表。姜明妩想抽回手,晏清和却只松了一点,给足她离开的余地。她最后没有抽走,脸热着陪他站完验收。
首夜降载实际释放的流量比估算少半成,一家商铺临时撤回关灯,另一家婚庆取货多开半刻。居民席没有追究撤回者,立即启用已同意的备用降载,并按真实流量修正次日名额。十二个高优先暂停仍得到缓冲,只是安全余量缩小,公墙如实标红。
居民选择会波动,所以不能成为强制供能的新借口;也正因波动被看见,城市才能准备下一层设备,而不是把所有不确定都压给某个人。
傍晚,居民表决结果并入公开审理章程。
责任审理从此不再只是机构对机构。供能者决定自己的劳动与身体,居民决定公共负荷与成本,债权人保护合法本金,宗门与衡灯院为自己控制的部分答责。任何一席都不能替另一席投票。
第一份公开审理的旧契,也因此可以不依赖某个有名的人出场。
它将从一份无名的设施附加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