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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度的双重身份申请送到姜明妩面前时,附着一项条件。
他愿意说明衡灯院三次扩大用途、顾氏存续印模与第七页反对书,也承认完整锚地总印由自己签署。但他请求审理席先确认:他在衰退中保住过青崖宗居所、替四十一号留下医疗拦截、给排除者写过人身限制,因此原始担保应作为紧急保护决定处理,不进入越权责任审理。
换句话说,他愿意当证人,不愿意因最初那枚总印坐上责任席。
姜明妩把条件读了两遍。
顾玄度没有否认签名,也没有说十八名成员都授权。他想用后来的保护行为,换取最初越权不被审。
公开席有人认为可以接受。顾玄度掌握衡灯院与九宗早期往来,若逼得太紧,他可能撤回证言;而他确实写过限制、递过反对,也在四十一号伤情出现后设置医疗暂停。
邱望舒问姜明妩是否回避。
“我代表青崖宗成员委托,不能替成员判断师父人品。”她说,“但可以就宗门总印与成员授权提交事实。身份冲突公开,不回避事实席;最终责任不由我一人裁定。”
顾玄度的远程窗开启。
他看起来比上次会面更疲惫,衣领依旧整齐,桌上却没有宗主印。姜明妩先确认他是以个人身份参加条件讨论,不代表六十三名相关者,也不能撤回他们各自的授权。
顾玄度同意。
“您的条件不能接受。”她随后说。
他并不意外:“哪一部分?”
“用保护行为换原始越权免审。”
“若没有完整锚地担保,青崖宗当年无法取得迁居与居所。十八人可能在跨域切换中失散。”
“可以作为动机和当时可选方案审理。”
“我写明排除者不承担人身。”
“写在不具执行力的边注里。您收到过失效回执。”
“我随后反对过衡灯院扩大。”
“所以后续明知程度与补救单列。反对后来扩大,不等于先前有权替十八个人签入口。”
顾玄度看着她:“若我拒绝这项安排呢?”
姜明妩指尖在桌下收紧,声音仍稳:“现有六页反对书、七页收讫、总印与回执照常公开。您是否作证由您选择。我们不会用免审购买证言,也不会因您拒绝便删掉已经完成的保护。”
“你知道我的证言能补出多少缺页?”
“知道。”
“也知道闻策与衡灯院会把责任推回来。”
“知道。”
“仍不交换?”
“不交换。”
邱望舒要求姜明妩再说明,拒绝交换是否意味着顾玄度的保护行为不会被考虑。
“会考虑。”她答,“四十一号医疗拦截减少的伤害、边注与反对书能够证明的后续立场、主动交匣和停止新增代理,全部进入补救与知情栏。进入不等于抵销。若最终金额或处分需要减轻,应说明减轻哪一段、依据什么,不能用‘他也做过好事’概括。”
顾玄度问,若他不作证,已经交出的材料是否仍算补救。
“算已经完成的交付。拒绝作证不会让它消失,也不会让未说明部分自动对您不利。责任席只按现有证据判断。”
这使选择不再是作证便免审、拒绝便重罚。顾玄度可以决定是否开口,公开席也不靠威胁购买他的记忆。
远程窗里安静下来。
姜明妩脑中闪过许多旧事。顾玄度教她看宗门账,准她一个没有灵根的弟子进入库房,飞升前也确实为她留过山门与住处。他可能真心认为自己在保住所有人。
可他越过所有人做了选择,又越过所有人决定哪些真相会让他们恐慌。
若她今日因为他曾经爱护自己便拿掉责任席,青崖宗往后所有章程都会变成一句可以为好人例外。
顾玄度忽然问:“明妩,你认为我是被告吗?”
这一声称呼不在宗门公文里,像百年前他在旧库房教她辨账时那样。
姜明妩没有假装听不见。
“我认为您是我的师父,也是签下未经授权总印的人。”她说,“证人席问您看见什么,责任席问您做过什么。两张席可以由同一个人坐。”
“保护过的人呢?”
“保护进入证据。受过伤的人也进入。没有一边用来洗掉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