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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开嘴，朝那片亮着灯的方向挥了挥手——浓得化不开的绿雾从他掌心涌出，像活物般向前爬去。
这雾气是他在这片山头站稳脚跟的倚仗：百年以下的闻着就倒，千年以下的会软了手脚，万年以下的也得恶心反胃。
此刻夜风正顺，绿雾慢悠悠飘向营寨的灯火。
欧禹抱着胳膊，嘴角刚扯出弧度，一阵凉风忽然扑在他脸上。
身后有人嘟囔：“谁放屁了这么臭？”
话音未落，成片的人影开始往下倒。
一个接一个，像被无形的手推倒的草靶子。
欧禹扭头时，整支队伍已经瘫了大半。
风怎么掉头了？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旁边传来美云闷着鼻子的声音：“欧禹！风往咱们这儿吹了！”
她捂着口鼻，眼睛瞪过来，“幸亏我扛得住，不然先被你熏晕过去。”
“刚才明明……”
欧禹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了嘶吼。
那声音扎进耳朵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欧禹骂出声：“哪个蠢货把峡谷里那些东西引过来了？！”
美云闭眼又睁开，瞳孔里泛过一层淡光。”不多，”
她松了口气，“几百只而已，咱们的人应付得——”
惨叫声从队伍末尾炸开，打断了她。
美云再次望过去，这次她吸了口冷气。”……人怎么在飞？”
她喃喃道，随即声音拔高，“那些丧尸颜色不对！黄的、绿的——什么玩意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尸王。”
欧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可颜色……”
美云还在盯着远处，“我从没见过这种。”
“别琢磨了！”
欧禹已经转身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迈步，“先过去清了再说！”
他冲出去时，余光瞥见几道扭曲的影子正从黑暗里浮现——它们移动的方式不像在走，更像在滑。
空气里那股臭味更浓了，混进了铁锈和腐烂水果的气味。
美云跟在他身侧，手指间已经凝出细小的光刃。
而更远的后方，营寨的灯火依旧亮着，静悄悄的，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美云的手指扣住他的衣袖，没有松开。
她的视线转向远处那片临时搭建的营地轮廓，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散落的移动舱，怎么办？”
欧禹将手臂从她的牵扯中抽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他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不解决掉那头尸王，我们谁都走不了。
开局就撞上这种麻烦……不是什么好信号。
先撤，回去再商量。”
女人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她沉默了两秒，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行，听你的。”
她抬起下巴，语气却变得硬邦邦的，“不过，那些舱体，我要定了。
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能从我手里溜走的。”
她转身，打算跟在他身后往尸王出现的方位移动。
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只响了几下。
一种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压出来的、混着粘液摩擦的喉音，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们的后背。
太近了。
近得能感觉到那声音刮过耳膜的粗糙质感，皮肤上瞬间爬过一片冰冷的颗粒。
两人同时僵住，又同时猛地扭过头。
大约十步之外，一团青灰色的影子立在那里。
它没有动，只是面朝着他们。
光线昏暗，看不清细节，唯独那双眼睛的位置，泛着两点浑浊的微光，像蒙了灰的玻璃珠。
“就一个？”
美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自嘲，又像是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欧禹，顺手处理了，再过去。”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件长条状的金属物件，握紧，脚下一蹬便朝着那青影扑去。
他的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
但青影的动作更快。
快得不像实体，更像一道扭曲的视觉残留。
欧禹的手臂刚挥到一半，那道影子已经贴到了他身前。
一只颜色怪异、指节异常粗大的手，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欧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闷响。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毫无停顿。
青影提着他，像抡一件没有重量的破布袋，狠狠地砸向地面——抬起，再砸下。
沉闷的撞击声一次接着一次，中间夹杂着骨骼与硬土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以及男人断续的、已经不成调的哀嚎。
那嚎叫很快也消失了。
青影停了下来，将手里软垂的身体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低下头，张开嘴——那不是人类的嘴形——凑近男人的面部。
伴随着清晰的、湿黏的撕裂声，一些东西被扯了下来。
它随手将躯体扔在脚边，那两点浑浊的微光，缓缓转向了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人。
美云的呼吸停住了。
欧禹……他体内储存的时间能量接近两万个标准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