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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却摆了摆手:“自家人谈什么报酬。
不过明天可是体力活,弟兄们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欧老弟,能不能分点新鲜的瓜菜?队里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我怕他们明天干不动。”
秦明跟着点头:“我也不要时间能量。
粮食快见底了,给点吃的就行。”
陈旭和赵浩宇也连声附和。
欧翼笑了笑:“行,今晚就给你们备上瓜果蔬菜,吃饱了明天好好干活。”
四人顿时露出笑容。
不久,大量青翠的蔬果从欧翼的空间里被搬了出来,分到四支队伍的营地里。
至于**山他们几个,照例又留在欧翼这儿,蹭了一顿满是肉香的晚饭。
夜色沉下时,营地里的动静渐渐歇了。
篝火余烬散着零星红光,像些倦怠的眼。
远处山脊的轮廓被墨色浸透,融进更深的暗里。
山顶有风掠过草尖。
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凝在那儿已经很久。
矮的那个忽然动了动,粗重身形在月光下显出敦实的轮廓。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像石子砸进深潭。”瞧见没?”
她抬手指向山下那片隐约的亮,“那些光——猜猜是什么?”
身旁那人没应声。
月光照出他侧脸的线条,清瘦,苍白,与身旁臃肿的影子割开一道鲜明的界。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我看不清。”
声音里掺着些微的倦意,“你知道的,我的眼睛和你不一样。”
“噢,对。”
胖女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肉浪跟着晃了晃。
她语调却扬起来,压不住的兴奋从字缝里往外溢:“是流浪舱——那种能通电的、顶好的型号。
还有车,好几辆,轮子比人还高。
最显眼的是辆重卡改的房车,铁壳子亮得扎眼,像头伏在那儿的兽。”
清瘦男人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转过头,眼底有什么东西被这话擦亮了:“当真?”
“骗你做什么?”
女人咧开嘴,牙齿在昏暗中白得突兀。
她忽然凑近些,肥厚的手掌在颈前一横,动作快而利落,“趁现在?天黑透了,正好。”
男人没立刻答。
他望向山下那片散落的灯火,喉结上下滚了滚。”多少人?”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三万上下。”
女人答得干脆,“把山里那些零散队伍都拢过来,够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都是从下游逃上来的——真要有能耐,早该到了,何必拖到现在?”
风从他们身后吹来,掠过草叶,扑向山下营地的方向。
男人盯着那阵风的去向,忽然问:“你确定是下风口?”
“错不了。”
女人嗤笑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肩,“你那本事,这时候不用,留着下崽?”
她声音沉下来,裹着某种黏稠的渴望,“我受够了这破山头。
石缝里渗水,夜里冻骨头。
那些流浪舱……里头肯定有暖风,有软垫。
咱们该换种活法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女人几乎要再开口催时,他才猛地一点头,动作快得像折断一根枯枝。”去叫人。”
他说,声音里最后那点犹豫被碾碎了,“半夜,山脚集合。
别弄出动静。”
他转身往坡下走,瘦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蛇一样滑进黑暗的褶皱里。
女人没动。
她仍站在那儿,目光黏在山下那片光晕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贪婪的笑。
风卷起她油腻的头发,带来远处隐约的人声——那是营地最后一点喧闹,很快也要被夜吞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草木的涩味混着泥土的腥冲进鼻腔。
很快,她想,很快这股味道就会换成别的。
铁锈、灰尘、或许还有一丝血——但没关系,总比现在强。
山下,营地里最后一盏灯熄了。
美云站在高处,目光垂落于山谷间那片灯火聚集处。
她的嘴角无声地勾起,指尖在冰冷的岩石表面轻轻划过。
终于不必继续蜷缩在漏风的木棚里了——这个念头让她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笑。
谁会想到呢,在这片荒芜之地,竟有人跋涉千里,将物资送到眼前。
连头顶这片阴沉的天,都仿佛在眷顾她。
同一时刻,欧禹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山脊,传进了每一支队伍的耳中。
天还未彻底黑透,各队的首领已经陆续出现在他的帐前。
美云将所见简略说了一遍。
火光跃动里,有人皱起了眉。”欧禹,”
一个声音响起来,“不是说好了明天开始清理峡谷里的那些行尸吗?路过的队伍底细不明,贸然动手……我们吃过亏的。
上一次硬碰,折了多少人,您应该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