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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喧哗起哄,无人猎奇窥探。一张张熟稔的脸孔,凝着沉郁的悲伤。
裹着头巾的老婆婆站在最前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靠旁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立,细碎的哭声压在喉咙里,哽咽得喘不上气。
中年男人蹲在路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头密密麻麻堆了一地。每抽完一根,便用力摁灭在路沿,指尖的力道,藏着压不住的憋屈与茫然。
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站着,沉默凝望那扇紧闭的屋门。没有言语,只有沉甸甸的惋惜与难以置信——好人无好报,是所有人心底无声的疑问。
一位拄拐的七旬老人慢慢挪上前,抬眼望着走出院子的林建国,声音沙哑苍老:“同志,德胜……怎么走的?”
林建国如实告知正在勘验排查。
老人定定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盛满悲凉,缓缓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一字一句郑重道:“德胜这辈子,从没跟人红过一次脸,从没占过人一分便宜。你们一定要好好查,别让老实好人,走得不明不白。”
家里。
林月静静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副黄杨木象棋。
黑白棋子两两规整落座,稳稳停在棋盘纹路里,一动不动。
天光透过薄帘斜斜切进来,一半棋子浸在暖亮的阳光里,一半沉在浅浅的阴影中。
明暗交错,像一桩尚未掀开的案子,真相半藏半露,需要等风来,等光移,等散落的碎片逐一归位。
她久久未动一子。
安静等父亲归来,等那桩春日凶案,递来第一块冰冷的碎片。
四十八年安分守己、行善助人、温和度日的杨德胜,被全镇人公认是最无害的好人。
他待人宽厚,处事温和,帮邻里修修补补,接济孤寡老弱,一辈子与人为善。
可就是这样一个活成小镇善意标杆的人,在暖意融融的春日清晨,死在了自家堂屋。
死于毫无防备的重击,死于一块带着人手温度的鹅卵石。
满城邻里皆悲恸,人人念他的好。
可杀意,偏偏藏在了这片人人称颂的温柔善意里。
谁,杀了全镇最好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