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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匣落锁前,罗校尉递上阵亡与留医名单。
云满在章小六名字前停了片刻。谢临舟站到她身侧,等她看完才把册子交出去。
酉时,总封落下。
谢临舟签完最后一页,指节仍握得发白。云满坐在南廊,轻声问:“交完了?”
“交完了。”
“那你今晚只是谢临舟,这张脸也归我看。”
谢临舟等众人先行,才落后半步走到她身侧:“好。”
三司外巷已经掌灯。一辆青篷马车在侧门外受惊,右轮猛地撞向石阶。帘中女子向外栽下时,云满先扣住车辕,再抓住她的小臂,将人带到石阶内侧,又扯下空车毡布蒙住马眼。
惊马擦着两人冲过。云满左肋的箭伤尚未长牢,救人时却没有拿伤处去硬挡车轮,只顺着马势卸力,将女子送到石阶里面。谢临舟赶到后先让门吏请医者,又低声问她伤口有没有牵开。
“没有。”云满活动一下肩,“先看她。”
“能站吗?”云满问。
女子扶着她的手站稳。她原是礼部尚书府大小姐顾兰因,今日等在外院,本想给谢临舟送一张问候帖。此刻谢临舟已经赶来,她的目光却仍落在救她的云满身上。
医者验过伤,只是手腕擦红。顾兰因上车前,低声问青砚:“那位云护卫,可曾定亲?”
青砚答:“回顾小姐,云护卫还没有定亲。”
顾兰因攥着原本写给谢临舟的帖子,直到马车拐出长巷,也没有想起送出去。
她从前因一宗错判见过谢临舟,敬重他肯替无辜者多查一页卷,今日原是为他而来。可车帘落下以后,她记得最清楚的,却是云满伸手时沾着长途尘泥的短靴、束袖下稳稳扣住车辕的手,还有问她“能不能站”时的脸。
夜里换药时,陈知微看见她肋侧只是微红,转头就骂起谢临舟也不知道看护。
谢临舟站在屏风外递水,只一心听母亲说“伤口未裂”,之后肩背才真正松下来。
云满隔着屏风问:“匣子都交完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匣子交完了。”他说,“你没有。”
她怔了一下,低头捻去指间沾着的马毛。方才惊马冲过来时都没乱的心跳,偏在这时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