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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谁守过、何时失窃、少了多大一块,全写进见证。”
罗校尉攥紧盘边:“路上抢不着,到了这里就这么抢?”
谢临舟抽出纸,请驿丞、巡检、傅成同验。原拓样、空盘与封袋登记并排摆开;残泥原有多大、何时脱离看守、最后由谁见过,一一留下。
若出现仿封,就让三司看见今晚留下的时刻。
驿丞签名时手直抖,求他们早些走。
陈知微从伤车下来:“人现在搬不得。”
他朝那两辆车看了看,额上渗出汗,却不敢再催。
后半夜,小厮才承认,第二趟回灶房时,有个穿挑水短褐的人从石板路边的泥地上提起一只食盒,隔着一步递给他,许他一两银。
染坊夜工认得这种圆钉鞋:驿站挑水夫里有一人走路右脚外撇。经查三日前刚辞工,地方差役赶去他的住处发现只剩空铺。
傅成把小厮、碎银、汤碗和三份相貌笔录留给地方继续查。
两名吃过汤的伤者渐渐醒来,罗校尉分了自带干粮,有人含着饼靠在轮边,还没咽完便睡着了。
谢临舟从干粮里挑了一张最软的饼,掰成小块,连同医箱里自带的丸药和水囊一起放到云满右手边。
云满吃了两块,把余下的往帘外递。谢临舟接过去坐在车边吃完,又把水囊递回来。她服过药,他才起身去核交班。
谢临舟隔帘叫她,声音很轻。
“两院交叉巡过了。你睡。”
她揉了揉眼,忽然问:“你呢?”
“写完这页。”
云满把帘角抬起。医车与案房之间支着一张矮案,他身边的纸已经分成三摞,笔搁在手指间,半晌没落下去。
“那页才三个字。”
谢临舟低头,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拍了拍车旁的矮凳:“坐一刻。让青砚先写,你醒了再看。”
他终于坐下,背靠着车板。云满在帘内,听他的呼吸慢慢放平,也闭上了眼。
一刻钟后,傅成巡到医车旁,见他睡熟,便替他收好未完的册页,在车旁坐下,接着守医车与案房之间的过道。
天明时,五匣加封。两名执钥书吏分随前后两车轮流休息,各自的钥袋仍系在腕上。车夫报完新旧双号,二十三辆车从西院侧门启程。
驿丞追出来,交上一张刚补的问话录。
辰前,有人持南门武库的例行清单,问了总车数,又问伤车排第几。驿丞当时答过二十三,后来想起昨夜的事,才将相貌和时刻写下。
“我没说人在哪辆。”他急着补了一句。
傅成接过,立刻派两骑携昨夜失封回报与城门疑讯先行,请三司来使到门外接验。
车队走出驿前的槐荫,南门方向有马迎着日头疾驰。
与此同时,武库后门的两排板车已经清空。
一个穿皂衣的人将二十三枚木筹排在案上,又把夺来的旧车样压在旁边。车号已经重编,他只能圈出几枚可能载着伤者的木筹,每一枚旁边都画了问号。拘票上写着谢临舟的名字,下方案由是伪造案卷、冒名押证。
守门人问:“他若不交?”
那人用笔点了点那几枚尚未落定的木筹。
“桥上别让后队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