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明匣暗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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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九,临河东堤的水位终于稳了,旧泄口却还在渗水。

县丞说,大船最快也要后日才能调来。谢临舟只看了一眼舆图,便定下改走陆路。

临河县能调出的官车只有二十八辆。

罗校尉带人重新分车:人犯与证人不能合车,伤药、粮草不能尽弃,装官样与旧册的空箱则留在船上。

三艘平底船仍照原路往北,船上挂着官押旗,也留了两只封箱和四名护卫。若有人远远盯着,只会以为大半证物还在水路。

真正的五只证匣,则在砖埠内重新点验,准备上车。

陈知微不许云满抬重物,她便抱臂站在车棚边,看二十八名车夫牵马套辕。

谢临舟从她身后经过,停了一步:“手放下来。”

“我没拿东西。”

“抱臂也压着肩。”

云满依言松开手,回头看他:“师姑只说不能用力,也没说抱臂不行啊。”

“她说了,而且你若两日内再拉伤,要多敷一倍的药。”

“师姑什么时候同你说的?”

“方才。”

云满眯了眯眼:“谢大人,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谢临舟神色不变:“没有。”

他说完便去核车册,耳后却被晨光照出一点薄红。

云满望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车夫身上。

一个穿旧葛衣的汉子很快引起她注意。车牌上写着“葛六”。

他牵马时一直从右边绕,那匹左辕马见他靠近,烦躁地刨了两下地。

云满走过去,替马顺了顺鬃毛:“它不喜欢你。”

汉子赔笑:“牲口认生,跑两里就好了。”

“葛六养了它三年,它还认生?”

那人笑意一僵,转身便跑。

他刚冲出两步,云满已勾住一旁垂下的套马绳,手腕一抖,绳圈贴地滑出,正套住他一只脚。她顾着右肩,没有硬拽,只借他自己的冲势一带。那人扑倒在地,未及爬起,两名护卫已经将他按住。

谢临舟快步过来,先看了一眼她的肩。

云满把绳头丢给护卫:“没用右手。”

“嗯。”

“真的没用。”

“我看见了。”

他说得平静,手却在她右臂外虚扶了一下,确认她站稳才收回。

人前只有一瞬,云满却低头看了看他碰过的位置,唇角悄悄翘起来。

车行掌柜赶来后,一眼便认出这人不是葛六。

真正的葛六很快在城外草棚里找到,手脚被捆,后脑挨了一棍,所幸性命无碍。

假车夫身上没有兵器,只在鞋底藏了一片薄铜钥坯,腰带夹层里另有一张粗略的车图。图上五只匣子只画了大小,装铜斗的那只旁边标了一个“甲”字。

他冒充葛六混进车队,是想借赶车之便靠近证匣。铜片上还没有齿,须先探过锁孔深浅,再照着锉成钥匙。若今日没有被识破,等到夜里歇脚,他便可能将钥形送出去。

罗校尉将人押下。

云满看向谢临舟,“看来现在藏也没有用了。”

“那便不藏。”

谢临舟命人将五匣全部摆到明面,重新挂上官押木牌。每匣都上双锁,两名书吏各执一把钥匙,分随前后两队。开匣时必须二人同在,少一个,谁也动不了原件。

云满抬手点了点那片铜钥坯:“匣在明处,钥在两处。看得见,打不开。”

谢临舟看她片刻,对书吏道:“就照这句写在守车规程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