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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维迷宫的入口,不像门,更像一道被撕碎的光。
无数线条在林砚眼前炸开,有的笔直,有的弯曲,有的甚至在中途突然“折断”,然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它们相互交织,构成一个不断变形的立体网格,仿佛一张活的蜘蛛网。
“欢迎来到五维迷宫。”
智能中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震动。
“简单说明一下规则。”
“1.你需要在迷宫中找到唯一的“出口坐标”。”
“2.迷宫的结构会随你的每一步而变化。”
“3.你的时间限制为——十分钟。”
“十分钟?”林砚皱眉,“你确定不是十小时?”
“在真正的高维航行中,你可能只有几秒钟来判断出口位置。”
“这已经是优待。”
“好吧。”他苦笑,“那我该怎么开始?”
“用你的‘感知’。”
“忘记你眼睛看到的一切。”
“忘记眼睛?”
“对。”
“五维迷宫在三维中的投影是混乱的,你看到的只是‘假象’。”
“闭上眼,用你在四维立方体训练中获得的感知,去‘感受’迷宫的结构。”
林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眼前的光线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充满细微波动的“场”。他能感觉到,有无数条“线”在黑暗中穿梭,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稳定,有的忽明忽暗。
“这些线……”他在心里说,“是迷宫的通道?”
“是。”
“每一条线,都是一个可能的路径。”
“那出口在哪里?”
“在所有路径的‘交汇点’。”
“但这个交汇点,不在任何一条线上,而是在它们之间的‘间隙’。”
“间隙?”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所有维度重叠后的‘空’。”
“空里有出口?”
“空,才是出口。”
林砚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路,不在路上。”
以前他只当这是鸡汤,现在却发现,这可能是高维空间的物理规律。
“那我该怎么走到‘空’里去?”他问。
“你不需要‘走’。”
“你需要‘跳’。”
“从哪里跳?”
“从所有路径的‘最不稳定点’。”
智能中枢说,“五维迷宫的结构虽然在不断变化,但总有一些点,比其他点更不稳定——它们是不同维度叠加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破裂’的地方。”
“破裂之后,就会出现通往出口的‘洞’?”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要怎么找到这个‘最不稳定点’?”
“用你的意识去‘触摸’每一条路径。”
“当你感觉到某一点的波动突然增强,甚至有‘刺痛感’时,那就是它。”
“听起来像是在摸电门。”
“比喻并不准确,但方向正确。”
林砚不再说话。
他伸出双手,像在黑暗中摸索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没摸到,但他的意识却在沿着那些“线”游走——每一条线都有自己的节奏,有的缓慢,有的急促,有的规则,有的杂乱。
他耐心地一条一条“摸”过去,像在一个看不见的琴键上弹奏。
时间在悄悄流逝。
“还有八分钟。”
智能中枢提醒。
“别催。”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有一条线的末端,波动明显增强了。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针,从他的意识深处轻轻扎了一下。
“找到了。”
他睁开眼。
眼前的迷宫结构已经和他刚进来时完全不同——线条的排列变得更加密集,某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折叠”,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
而在那片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那里的光线比周围稍微暗一点,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别的“颜色”。
“就是那里?”他问。
“是。”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跳。”
“向前跳?”
“向‘缝隙’跳。”
“可是它不在我正前方。”
“在五维迷宫中,‘前方’只是你三维视角的幻觉。”
“你只需要在意识中锁定那个点,然后——跳。”
林砚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在脑海中把它放大、固定,然后——
他用力一跃。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拉长了,又像被瞬间压缩成了一个点。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嗡鸣”,像无数根琴弦在同一时间被拨动。
他的视野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隧道——隧道的壁上,是无数重叠的画面:地球、星河、陌生的星球、他自己的脸、父母的背影、学校的教室……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然后——
“砰。”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
不是墙,也不是地面,而是一种柔软却有弹性的“边界”。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弹了出来。
眼前的五维迷宫瞬间消散,星河重新出现在他脚下。
他大口喘气,发现自己正跪在透明的地面上,手心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出来了?”
“是的。”
智能中枢的声音响起,“你成功找到了五维迷宫的出口坐标。”
“这算通过了吗?”
“用时:七分三十二秒。”
“评价:良好。”
“良好?”林砚有点不服,“我可是第一个进来的地球人吧?”
“在你的文明中,是。”
“但在‘星河计划’的历史中,你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
“好吧。”
他无奈地耸耸肩,“那危机模拟应对呢?”
“接下来就是。”
智能中枢说,“你将进入一个‘真实度为99%’的模拟场景。”
“真实度99%?”
“也就是说,除了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外,其他一切——疼痛、恐惧、绝望、窒息、坠落……都将与现实无异。”
“听上去……很不友好。”
“星行者的道路,从来不会友好。”
“那这次的场景是什么?”
“飞船失事。”
智能中枢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将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尝试活下去。”
“只有我一个人?”
“是。”
“那你呢?”
“在模拟中,我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你需要在完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死在里面呢?”
“模拟会终止,你的意识会被强制送回训练空间。”
“但你会保留死亡前的全部感受。”
“包括窒息?”
“包括。”
林砚沉默了几秒。
“那开始吧。”
他说。
“三,二,一。”
眼前的星河瞬间远去,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植物汁液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地面上——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紫色的“沙”,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天空是暗红色的,有两颗太阳挂在半空,一颗大而白,一颗小而蓝,光线却并不刺眼,反而有种诡异的柔和。
不远处,是一艘已经严重变形的飞船残骸——金属外壳被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一些不知名的液体从裂缝中缓缓流出,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就是……失事现场?”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只觉得头一阵发晕,胸口隐隐作痛——那是模拟赋予他的“伤势”。
“你目前的状态:”
“轻微脑震荡,左侧肋骨疑似骨折,左臂软组织挫伤,中度脱水。”
“听上去挺惨。”
“这是最基础的‘开局配置’。”
“那我需要做什么?”
“活下去。”
“具体一点?”
“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水源、食物,建立临时庇护所,并发出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向谁?”
“向任何可能接收到信号的文明。”
“包括但不限于:星河计划、其他星行者、路过的星际飞船,以及……该星球的原住民。”
“这个星球有原住民?”
“有。”
智能中枢顿了一下,“而且并不友好。”
“太好了。”
林砚忍不住吐槽,“那我现在有什么?”
“你有一身破损的宇航服,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一个损坏的通讯器,还有——”
“你掌心的星核碎片。”
“星核也在?”
“是。”
“在真正的飞船事故中,星核会是你唯一可靠的‘装备’。”
“那它能干嘛?”
“在这个场景中,它可以:”
“1.作为光源。”
“2.作为简易扫描仪,分析周围环境。”
“3.在极端情况下,释放一次‘能量脉冲’。”
“一次?”
“一次。”
“用完就没了?”
“在这个模拟中,是。”
“好吧。”
他叹了口气,“那我先从哪一步开始?”
“你觉得呢?”
“你不是说这次你不会帮我吗?”
“我只是在确认你的判断。”
“那我先……找水源。”
林砚说,“没有水,我撑不过七十二小时。”
“判断正确。”
“那水源在哪?”
“你可以用星核扫描。”
“怎么扫?”
“用你刚学会的意识操控。”
“想象星核正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并把结果‘反馈’给你。”
“像雷达?”
“比你们的雷达高级得多。”
“好吧。”
他握紧星核碎片,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让星核发光,而是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画面——星核像一颗小小的探测器,向四面八方发出看不见的“波”,这些波遇到不同的物质,会产生不同的“回声”。
他“听”到了这些回声。
有的干燥而松散,是沙;有的坚硬而厚重,是岩石;还有一种——湿润而柔和,带着微弱的“流动感”。
“那边。”
他睁开眼,指向飞船残骸右侧的一片低矮丘陵,“那边地下三米左右,有流动的液体,很可能是水。”
“扫描结果:”
“方向正确。”
“距离:约八百米。”
“那我得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摔倒。
疼痛从肋骨处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你说的,真实度99%?”
“是。”
“行。”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体,“那我得先给自己做个简单的固定。”
他从破损的宇航服上撕下一条还算完整的布条,又从飞船残骸里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片,用布条把金属片固定在自己的左侧肋骨上,当作简易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