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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来,不是来给您画饼的。”周行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和几个朋友凑的一点钱,不多,但至少能让您在写剧本的这段时间里,不用再为房租和吃饭发愁。”
林砚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剧本稿酬,五万元。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问,“万一我写不好呢?”
“那也是我眼光不行。”周行笑了笑,“但我更愿意赌一次。”
林砚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课堂上念他作文的语文老师。
“你写得很好。”
“你有讲故事的天赋。”
这些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抬起头,看着周行:“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关于‘追梦’的故事。”周行说,“但不是那种一下子就成功的故事。我想拍的是,一个人在很普通的生活里,被现实不断打击,却还是没有放弃的故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您一样。”
林砚的心,猛地一颤。
“好。”他说,“我答应你。”
周行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聊故事大纲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想把故事的背景,放在这座城市。”周行说,“主角是一个在老城区长大的青年,他喜欢建筑,喜欢老房子,可这座城市正在不断拆迁、重建。他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挣扎,最后,他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快要消失的老房子,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林砚听得很认真。
“你为什么会想到建筑?”他问。
“因为我以前学过一点建筑。”周行说,“后来发现自己不适合,就转去学导演了。但我一直对城市里那些老房子有感情。我觉得,它们就像很多人的梦想一样,被时代一点点推倒。”
他看着林砚:“我希望,这个故事能让那些还在坚持的人,看到一点点希望。”
林砚点点头:“我明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主角喜欢建筑,那我们可以把他设定成一个……在建筑事务所打杂的年轻人?”
“可以。”周行说,“他白天在事务所画图、搬砖、跑腿,晚上回到老城区的小屋里,自己画那些他心目中的‘理想城市’。”
“然后,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任务——”林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为一个即将被拆迁的老街区,做一个‘记忆博物馆’的设计方案。”
“对!”周行眼睛更亮了,“这个博物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而是一个用光影、声音、模型,把老街区的记忆保存下来的地方。”
“他在做这个方案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阻力。”林砚说,“有人觉得这是浪费钱,有人觉得老房子拆了就拆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还有人想利用这个项目,为自己谋取利益。”周行补充,“比如,开发商想把博物馆做成一个商业噱头,只保留一个空壳。”
“而他,必须在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和迎合资本之间,做出选择。”林砚说。
周行看着他,突然笑了:“林砚老师,我觉得,这个故事,已经开始在你脑子里活起来了。”
林砚也笑了笑:“可能吧。”
他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那种,当一个故事在他心里慢慢成形时,带来的轻微的战栗。
“那我们给这个故事起个名字吧。”周行说,“暂时的,比如《城市记忆》之类的。”
“《时间深处的回声》。”林砚脱口而出。
周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名字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蓝色的施工围挡在风中摇晃。
小屋里,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们开始讨论人物的名字,讨论主角的性格,讨论老街区里的每一个细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向前推移。
林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投入地去聊一个故事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被现实磨得失去了热情,只剩下习惯。
可现在,他感觉到,那团曾经被他藏在心底的火,又被重新点燃了。
“周行。”他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放弃了。”
周行看着他:“放弃什么?”
“放弃写故事。”林砚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就像这座城市里那些快要被拆掉的老房子,没人在乎,也没人记得。”
“可你看,”周行指了指窗外,“那些老房子虽然会被拆掉,但它们留下的砖、留下的木头、留下的记忆,会被人用另一种方式保存下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是。”
林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轻松。
这个剧本,也许会被质疑,也许会被否定,也许拍出来之后,也只是在一个小电影节上放几场,然后被人遗忘。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工地上仰望星空的青年。
那个青年,其实就是他自己。
“周行。”林砚说,“我们来写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吧。”
“好。”周行说,“一个关于,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你还是要试一试的故事。”
“一个关于,梦想不是一蹴而就的光芒,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的故事。”林砚补充。
“一个关于,逐梦之人的故事。”周行说。
灯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
墙上的挂钟,还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他们的梦想,按下前进的按钮。
而在时间的深处,一个新的故事,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