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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晨雾裹着潮气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松针和湿土的味道，凉丝丝地扑在顾熙然脸上。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楼梯刚踩了半阶，就听见玄关的动静。
姜夜已经穿戴齐整，黑色作战服笔挺，肩上斜挎着枪带，指节正扣着战术手套的搭扣。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来，“醒了正好。”
他扣好最后一根搭扣，“我回营地。外面你也看见了，别想着试不该做的。”
“哇！姜首领好大的威风！”
顾熙然扶着楼梯扶手，语气里裹着点不咸不淡的刺。
他看了她一眼，指向厨房的方向：“早饭在里面。今天阿姨来，需要什么自己说。”
没再多说，姜夜抓起门边的战术帽扣在头上，拉开门。山风瞬间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得人眼生疼。
顾熙然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等玄关的冷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走下来。
天塌了！
变了！
这个人完全变了！
以前被她一呛就着，现在居然学会冷暴力了！
顾熙然自己接不下去了，偏偏还发泄不出来。
烧心，实在太烧心了。
早饭在厨房的保温桶里，是虾籽馄饨和山药茯苓莲子粥?。她坐下安静吃了，然后把视线投向了这栋别墅。
一楼她已经转得差不多了，今天往更深处走。客厅靠里那一侧有条短走廊，通向一个她从没进去过的房间。
门没锁，推开一看，是间不大的书房。靠墙三排书架，摆着很多旧书，还有几本皮面笔记本，摊在书桌边上。她没动那些笔记本，只是绕着书架走了一圈。
她想起了看见过的那张合照，然后走到楼梯边缘，细细抬头看。
照片是在别墅前面的花园里拍的。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花圃旁边，手里扶着一株刚栽下去的山茶苗，回头对着镜头笑。
她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短裤和皮鞋，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一脸不情愿地看着镜头，嘴角却有点没压住的笑意。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和楼梯拐角那张照片一样，是很清劲的笔迹——“小夜第一次帮忙种花”。
“噗嗤——！”
顾熙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夜。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软乎。
二楼三楼的楼梯之间，有一面不宽的侧墙。她昨天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上面也挂着幅相框。
挂得更高一些，在通往三楼的半截楼梯上方。她踮起脚才看清。
这是一张双人合照。右边是已经十六七岁模样的姜夜，穿着深色制服，站姿笔挺，剑眉星目。
旧式照片的光影格外突出骨相，姜夜本就优越的眉眼愈发深邃，眼瞳深灰，尤其是鼻梁高挺，倒有几分斯拉夫人的面貌。（这几段详细描述和润色）
顾熙然看了好一会，才舍得把目光下移。
左边站着一个小女孩，一样的眉眼立体，辫着两个麻花辫，冲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但……她的脸被处理过，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又像是相片本身的曝光出了问题，五官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和那个笑容。
照片的封塑工艺极其考究，边缘用花体英文刻了一行小字——“Everyseasonwithyouwasho.”
这大概就是姜夜的亲妹妹，也是让整个营地所有人讳莫如深的人。夜莺说过，姜夜“信错过人”……会是她吗？
她把相框边缘的英文字又看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