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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渐大了，敲得玻璃沙沙响。
姜夜起身往厨房去，她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然后是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
……姜夜在洗碗。
她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大脑宕机了那么两秒钟——她实在没办法把姜夜这个人的形象和性格，与做家务这一行为产生联系。
而他现在手里的，大概只能是那份没动多少就被她端回厨房的午饭。
过了几分钟，他端着一杯热水走回来，“咚”地放在她右手边的茶几上。然后拿起玄关带进来的文件包，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批起来。
纸张翻得很慢，可有时候一行字能看很久，手指搭在纸边沿，半天不动一下。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看够了吗？”
姜夜没抬头，冷不丁扔出一句。
顾熙然挑眉，收回目光落回书上，翻了一页：“谁看你了。”
“你就打算这么僵着。”
“不然呢，”她指尖划过纸页，语气淡淡的，“你不是不让我走吗。”
姜夜终于把文件放下来，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像在掂量她这句话里有几分赌气、几分认真。
“我让你待着，你就待着。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她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外面那四个守着的人，也是为了让我‘待着’？”
他终于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壁炉的火在他侧脸上映出一层暖色的光，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冰。
“怎么，嫌少？”
她冷哼一声，没搭话。
姜夜站起身走到壁炉前，拿火钳把靠外的柴往里推了推，火星溅起来一点，又很快落下去。
“睡觉去。”
语气硬邦邦的，像命令。
顾熙然看着他的背影：“你为什么过来？”
他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然后放回铁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她：
“睡觉。这是我家。”
……
他看着她那副吃瘪的表情，嗤了一声：
“你以为我翻山越岭跑过来是为了看你脸色？”
顾熙然蹙眉：
“不爱看你别看！”
“……”姜夜的背影僵了一下，“滚去睡。”
“嘁！”
她站起来，把书插回书架，转身往楼梯走，脚步故意踩得噔噔响，“我上楼了。”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姜夜又坐回了沙发里，没看文件，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