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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是。那又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
姜夜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发笑的话，只是笑中满是讥诮，脸颊那道浅疤在灯光下被牵出一个微微的弧度，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
“谈？”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姿态放松，眼神却冷得像冰，“你给我下药跑了的时候，可没想过和我谈谈。”
顾熙然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到底想怎么样。就这么关着我，还是杀了我出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脸。
“杀了你，太便宜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我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顾熙然屏住呼吸，抬眼望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很好看，深褐色的，像化不开的夜色。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汽，分不清是山间的雾，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我欠你的。”
她轻声说，目光没有躲，也没有示弱，只是很静地落在他脸上，“当时我没得选。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你要，拿回去就是。我没话说。”
姜夜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她还是那样。轮廓柔和，眉眼干净，雨夜里被浇得半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唇色微微发白。
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生恨。
此刻，她站在这里，被他铐着，蒙着眼睛带了一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可偏偏神色平静得像在这儿做客。
她不求饶，不解释，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看着他，说“这条命你要拿就拿回去”。
好像她从来就没在乎过这条命，也从来……没在乎过他。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他直起身，嗤笑一声，转身走回壁炉边，背对着她，声音冰冷：
“你的命值几个钱。”
顾熙然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恨她。她也知道，这种恨，是从在意里长出来的。
姜夜缓缓转过身，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指腹上那些茧，蹭在她下颌的皮肤上，又粗又凉。
“Rosald，”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呢喃，却让她脊背发凉，“你知道吗？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想你为什么要跑，想你那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最后我想明白了——”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字字清晰：
“你根本没有心。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转头就能扔。”
顾熙然的心脏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他说，“哪也别想去。”
她直视他，一字一句：“你关不住我的。”
姜夜笑了，眼底的偏执浓得化不开。
“你大可以试试。”他说，“我会打断你的腿，锁在这张床上，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