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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所有王公大臣虽然皆是保持着士族的体面与淡定，可是眼底如暗流般涌动的隐忍笑意却是一眼就能看穿。
“墨玄！你敢辱我？！”
拓跋氏恼羞成怒，五指骤然紧握成拳，一个大步跨至墨玄面前。
可是不等他发威，墨玄立刻眉峰一挑，一双大眼几乎是鹰视狼顾的冷冽：“拖把，你给我听好了，你肠子直，可是我拳头硬！你再敢辱我袍泽半个字，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的手下留的全尸？”
墨玄狂狷兀傲的强大气场，生生让拓跋氏话到嘴边的怒吼强行咽了下去。
本应隆重肃穆的授勋大典，瞬间却是剑拔弩张。
所有人皆是缄默其口。人人心知肚明，墨家从始至终都只忠于君上；而拓跋氏背靠桓温。两方对峙，便是朝堂两大权柄的正面交锋。
谁也不愿意惹火上身，白白当了炮灰。
“小羡羡，不得无礼。”君上平缓无波的语气，却是压下了满殿戾气。
墨玄眼底锋芒寸寸敛去，忽地唇角一勾，飘然转身，再也无视拓跋氏，直接面向整个大殿唯一有资格坐朝的桓温，“许久未见桓大人，不想大人轻减了许多，头发也全白了，要节哀啊！”
墨玄语气谦恭又体贴。
半月前，墨玄娘子军班师归京，同时也带回了桓晁的尸身。
墨玄在府中养伤，半个月没出门，同样桓温也是将自己关在了府邸，闭门谢客。
而今天墨玄授勋的日子，所有人都以为桓温不会参加，毕竟他若是不愿意，谁也无法勉强。更何况，人家死了儿子，不出席也是情理之中。
谁想他却来了。
不过，确如墨玄所言，桓温虽紫袍曳地，气场压人，可是却难掩眉眼间挥之不去的憔悴苍老。
墨玄一句看似谦恭的“节哀”，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戳中了桓温的痛处。
大家都以为桓温会借题发挥，狠狠对墨玄发难，不想他却缓缓抬手抚过颔下长须，神色平静得近乎冰冷：“死生天命，老夫早已释怀。”
“那自然好。”墨玄微微一笑：“鹰扬将军战死沙场，应该已经葬入陵园了吧？”
“小儿受陛下亲封，位居三品将军，如今为国捐躯，自然配享殊荣。”桓温淡淡的语气自带权臣的矜贵自持。
“也是，”墨玄笑意浅浅：“但是桓大人难道就不好奇，鹰扬将军是怎么死的吗？”
面色微不可察的变了一瞬，桓温终于转头定定的瞅着墨玄：“此话何意？”
“呵呵……”墨玄笑的人畜无害：“鹰扬将军的修为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了吧？在当时那种危机的情景下，还能轻易取他性命者，我觉得，也就只有我才有那种力量。”
桓温面色骤然一沉。
“当然，绝无可能！”墨玄笑意更盛，“若是和我对立，只能是王灵娇那样的叛贼。鹰扬将军深受皇恩，自然不可能和叛贼同党。桓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桓温再次将目光从墨玄身上收回，微微抬起的下巴，似乎很不屑接话。
可是墨玄却是忽然话锋再次一转：“可既然不是我杀的，那桓大人难道就不想彻查，到底鹰扬将军是死于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