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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自己?谈何容易?
他虽身为太子,可是却每天如履薄冰,不敢显露半分对皇权的势在必得,否则,当初就不止是被人下毒那么简单了。
仿佛压在心底最深的伤疤被骤然揭开,太子晨曦的目光渐渐暗了几分。
“曦臣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阿瑶说错话了?”孟瑶如此聪明,岂会察觉不出太子晨曦眼底的黯然。
“哦,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立刻敛去眼底阴霾,太子微微一笑,看向孟瑶手里的卷轴,“阿瑶,你刚才说对战事存有疑惑,不妨说来听听?”
孟瑶眼眸立刻重新一亮:“曦臣哥哥,我有几个疑问,一直都不明白。”
“嗯,说说看?”
“曦臣哥哥,我就是想不通,那王灵娇为什么非得放老百姓进城?他明知这是墨将军设的局。”
太子淡然一笑,“原因很简单,不是王灵娇不想赶,是他不敢赶、不能赶。”
孟瑶更加好奇:“怎么说?”
“其一,王灵娇是颍川外来士族,强行霸占句章城、压制本土势力,本就名不正言不顺。那些本土势力的田产、族人大多都在城外,一旦王灵娇闭城见死不救,城内的本土势力立刻会哗变。外有墨玄大军压境,王灵娇决不会让自己内外受敌。”
“其二,难民挤在街巷、城墙根,等于用人肉加固了城防。墨玄用兵素来顾全民心,攻城之时,必定会畏手畏脚,所以这些难民虽是负担,却也是王灵娇的人肉盾牌。”
“其三,这也是王灵娇最看重的一点,关乎他日后的统治地位。他可以私下残害土着、打压异己,可明面上绝不敢背负弃民的污名。否则,即便有一天他成功了,百姓也会对他恨之入骨,怎会甘心臣服?这件事只怕日后会成为别人推翻他的最大把柄。王灵娇此人虽好男色,却极为聪明狠辣,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般致命隐患。”
稍稍一顿,蓝曦臣禁不住赞叹:“墨玄正是精准抓住了这几点要害,才敢兵行险着。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而最高级的谋略便是让对方明知是陷阱,却依然不得不从。”
过了好一会儿,孟瑶都没说话,可是看向手中绢帛的一双眼眸却是微微怅然。
“阿瑶?”蓝曦臣垂眸静静看着孟瑶。
迅速敛去眼底怅然,孟瑶抬头冲着太子晨曦露出一抹干净纯粹的笑意,“哦,曦臣哥哥,我……我光顾着听了。墨玄将军真的好厉害。”
凝望着眼前少年虽澄澈却掩饰不住的稍稍自卑的眼眸,太子晨曦话锋一转,温和道:“阿瑶,你可知,若是想保家卫国,或是想保护一个人,从来不止沙场勇武一条路。”
孟瑶眼眸倏地一亮,“啊?真的吗?曦臣哥,是什么?”
“文伐。”
“文伐?曦臣哥,孟瑶不懂。”
“武伐争锋,赢一场仗,却只能占一座城、得一方地。而文伐无需流血杀伐,若是筹谋得当,却能让敌人自乱阵脚、不战而溃。自古便是武伐定胜负,文伐定格局。二者相辅相成,皆是安邦护国的根本。”
“阿瑶,你虽出身低微,却极为聪明,即便无任何修为,可若是有心,并非以后一事无成。所以,你无需和任何人比。”
将手中的古籍轻轻递到阿瑶面前,蓝曦臣温和的话语却是字字有力。
被人一眼看中心事,孟瑶咬了咬嘴唇,终是没多说一个字。掌心轻轻拂过古籍封面“六韬”两个字,像是无意识的自语:“阿瑶明白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深深舒了一口气,孟瑶神色一松,可忽然又似乎想起正事,连忙将古籍放在软垫上,有些着急道:“曦臣哥,我真是疏忽了!你都回来好一会了,衣服都没来及换,你先去更衣,我去后厨为你准备吃食。”
“阿瑶——”蓝曦臣一把拉住要起身的孟瑶,“我说了,吃食的事不用你操心,而且今天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哦。”孟瑶老老实实重新坐好。
蓝曦臣勾了勾嘴角,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宠溺:“明天就是墨将军授勋的日子,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去?”
“啊?”孟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曦臣哥哥,我……我可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