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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蓝曦臣轻轻颔首，“半月前娘子军班师回朝，墨玄身负重伤，父皇特准他居家静养，待痊愈后再入朝复命。如今他伤势尽愈，自然是该举行授勋仪式。”
“阿瑶，这半年来，你久居府中，我想让你亲眼目睹真正的朝堂格局、朝野风貌。更何况，你不也是一直敬佩墨玄，如此也算得偿所愿。”
“………曦臣哥哥，阿瑶……阿瑶不过一个贱籍，何德何能……”孟瑶一双黑漆漆的大眼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一层薄雾。
蓝曦臣温和一笑，“阿瑶，莫要妄自菲薄，就凭你出身寒微，却依然心中有光，你就有资格。”
张了张嘴，孟瑶终是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感激，咽了下去。
被人如此温柔以待，所有感激的语言都太过于苍白。
“阿瑶听曦臣哥哥的便是。”孟瑶乖巧一笑，刚刚染上薄雾的眼眸仿佛沾了细碎的水光，长睫颤动间，愈发朦胧温柔。
刚刚还淡定自若，侃侃而谈的太子，却是心里猛地一跳，竟然不敢去看那双让他有些慌乱的眼睛，连忙转移目光，尽量平静道：“阿瑶，父皇对明天的授勋极为重视，不仅京中所有世家士族尽数列席，就连江淮一众侨郡太守，也特准入京赴礼。所以，明天要早早准备。”
“侨郡太守？！”
孟瑶忽地面色一变，脱口而出。刚刚还神采奕奕的一双大眼此刻却是翻涌着强烈的恨意，“曦臣哥哥，你说的是那个辽国降将拓跋氏？”
孟瑶素来憎恨胡人，蓝曦臣一直都清楚。毕竟他的父母都死于和胡人的战乱，可他迅速而精准的说出胡人降将的名字，依然让晨曦微微诧异：“阿瑶，你识的拓跋烈？”
“我……”孟瑶猛地涨红了脸颊，下意识咬紧下唇，指尖微微蜷缩，极力稳住语气：“曦臣哥哥，拓跋氏乃是一方太守，阿瑶只是听过他的名号，并不认识。你知道的，我……我恨辽人。”
当年桓温北伐时收服了不少辽国降将，东华本就缺兵少将，自然是优待这些归降的胡人，专门给他们划出一方专属安置之地，定名侨郡。
拓跋氏一族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于是被敕封四品侨郡太守，镇守一方。想来阿瑶听说此人并无甚稀奇。
略一沉吟，蓝曦臣颇为歉疚：“阿瑶，是我考虑不周了，若是你不想见他们，明天不去也罢。”
“不！我要去！我不怕他！”
孟瑶声音陡然拔高。一双明目流淌出来的也是从没有过的执着坚定。
蓝曦臣再次愕然，总觉的今天的孟瑶有些反常。
面对太子颇有些审视的目光，孟瑶目光忽地有些躲闪，可是依然勉力平静道：“哦，曦臣哥哥，阿瑶一高兴，都忘了问，二皇子殿下恢复的如何了？”
虽然话题转移的生硬又明显，可蓝曦臣还是不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忘机他……还好。”
孟瑶敏锐的捕捉到了蓝曦臣眼底隐藏的痛惜，连忙轻声宽慰：“曦臣哥，你别太忧心，活着才最重要，这不是你常对阿瑶说的吗？”
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蓝曦臣颇为自嘲：“倒是我愈发矫情了，反倒要你来宽慰，实在惭愧。”
孟瑶立刻绽开一抹纯粹软糯的笑，一双眸子重又盛满希冀：“曦臣哥哥，其实阿瑶真的很羡慕墨将军和二皇子殿下，当初我在街上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二皇子殿下那一身装扮，真的是——”
“阿瑶，怎么了？”孟瑶忽然的戛然而止，让蓝曦臣颇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