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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种子发芽了
三月底的一个早上，水方文去阳台浇水的时候，看到番茄种子发芽了。
小小的，绿绿的，从土里钻出来，顶着一层薄薄的种壳，歪歪扭扭的。他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几颗种子发了芽，还有几颗没动静。他拿了个喷壶，轻轻喷了点水，又把盆往阳光好的方向挪了挪。
茉莉已经开了第一朵花。白色的，小小的，藏在叶子中间，凑近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薄荷也长高了，叶子摘了两片下来，洗干净泡了杯水，喝起来清清凉凉的。
这天周六，他又去了社区服务中心。到的时候，陈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材料。她看到水方文，说：“今天有个新情况。街道那边想在几个老小区推‘楼栋联络员’制度，每个楼栋找一个居民负责收集本楼栋的问题，能自己处理的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转到中心。我们打算先在我们辖区几个小区试。你那个小区，翡翠华庭，也在名单里。”
水方文问：“需要我做什么？”
陈丽说：“你在那边住了挺久，认识的人也多。能不能帮忙找几个热心居民，问问谁愿意当联络员？不用做太多事，就是平时留意一下楼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的话跟中心说一声。”
水方文想了想，说：“我问问看。”
当天下午，他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把陈丽说的制度简单介绍了一下，问有没有人愿意当联络员。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很快有了回复。陈雨薇第一个冒泡：“我报名。我本来就管着水站，顺手的事。”接着又有人跟上来，说愿意试试。最后定下来三个人，陈雨薇负责她住的那栋楼，另外两个人各负责一栋。
水方文把名单发给了陈丽。陈丽回了一个“好”，说下周统一培训一次，讲清楚联络员要做什么、怎么做。
周一上午，水方文在社区服务中心参加培训。来的联络员有十几个，大部分是退休的阿姨和大爷，也有几个像陈雨薇这样的年轻妈妈。培训内容很简单：怎么收集问题、怎么填登记表、什么情况下转给中心、什么情况下自己处理。陈丽讲得很细，还举了几个例子。水方文坐在后排听着，觉得这套东西和系统里的联络站模式很像，但更基层，更贴近日常生活。
培训结束后，他走出服务中心，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初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走到一个小公园门口，在长椅上坐下来。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喂鸽子，手里拎着半袋玉米粒，撒一把，鸽子扑棱棱飞过来啄。
他掏出手机，给零号发了条消息：“今天社区中心培训了新一批楼栋联络员。陈雨薇也报名了。她负责她那栋楼。”
零号回：“系统里也看到了。陈雨薇的代理人状态已经更新，标记为‘社区联络员’。她名下现在有十二户的联络范围。”
水方文说：“挺好。”
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经过那家文具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番茄种子。店员问他要不要试试新品种，他说不用，拿了就走。回到家，他把新种子撒在另一个空花盆里。阳台上的花盆已经摆了好几排，茉莉、薄荷、番茄、还有一盆不知道叫什么的多肉。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阳台有点挤，但挺热闹。
傍晚，他出了趟门。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吃面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桌两个阿姨在聊天。一个说：“我们楼最近来了个联络员，姓陈，挺热心的。上回我家下水道堵了，跟她说了一声，第二天就有人来修了。”另一个说：“哪个联络员？我们楼也有一个，姓什么我忘了，也挺好的。”
水方文低头吃面，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暗了。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那家书店时，橱窗里那摞《他们》还在，旁边多了一张手写的推荐语：“读过的人都说好。没读过的人可以试试。”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二十九页写了一行字：
“番茄发芽了。茉莉开了第一朵花。薄荷泡了水。社区中心培训了楼栋联络员，陈雨薇也报名了。楼下阿姨在聊联络员的事，说挺热心的。”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星星一颗一颗亮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蹲下来看了看那几盆绿植。番茄苗又长高了一点点。他伸手碰了碰叶子，很嫩，很软。
他站起来，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三千三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二十五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十二个城市·运行中。非案件记录：今日新增一条。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春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阳台上那几盆绿植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天亮。
第两百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