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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系统也学会了犹豫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早上。
水方文刚吃完早饭，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不寻常的通知。通知上只有一行字：
“系统检测到一案，涉及多方利益冲突。系统建议已生成。但存在一个非标准选项。是否提交人工评估？”
他点开详情。
案子发生在成都。一家叫“蜀味坊”的小餐馆，开了十二年，老板姓刘，五十三岁。刘老板租了这间铺面十一年，合同明年到期。但现在房东要卖房，新买家打算把整栋楼改造成连锁酒店，要求所有租户在三个月内搬走。其他租户都签了搬迁协议，拿了补偿。只有刘老板不签。他说这家店是他和老伴一起开的，老伴三年前走了，店还开着，是因为他每天还能在厨房里闻到她配的香料味。他不要补偿，就要继续租。
系统分析了合同条款，发现刘老板的租约确实明年才到期，按照法律，新房东必须让他做到合同期满。但新房东提出了一个方案：一次性补偿二十万，刘老板提前搬走。二十万不算少，够刘老板在别处重新开张。系统的标准裁决建议是：按合同执行，刘老板有权做到明年，新房东不得强制搬迁。但系统同时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新房东的建筑改造计划涉及整栋楼的消防系统升级，如果刘老板不搬，改造没法开工，整栋楼的消防隐患就拖着。这栋楼里还有十几家其他租户，大部分已经签了协议，因为改造完成后他们可以优先续租。刘老板不搬，等于卡住了整栋楼的改造。
系统在通知末尾写了一段话：
“标准裁决支持刘老板续租至合同期满。但此裁决可能导致整栋楼消防改造延期，影响其他租户和公共安全。系统无法在“合同权利”和“公共安全”之间自动权衡。建议人工评估。”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
他问系统：“那个非标准选项是什么？”
系统回复：
“非标准选项：系统可协调第三方资源，为新房东提供临时消防改造方案，在不影响刘老板正常营业的前提下完成必要升级。但该方案需要额外资金投入，且施工期间可能对餐馆经营造成一定影响。系统无法判断刘老板是否愿意接受此方案。”
水方文想了想，说：“先别做决定。我去看看。”
第二天，他飞了成都。蜀味坊开在一条老街的中段，门面不大，招牌是木头的，上面用漆写着“蜀味坊”三个字。门口摆着两盆辣椒，红得发亮。水方文到的时候是下午，店里没有客人。刘老板坐在靠里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碗茶，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没擦桌子，就那么攥着。
水方文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来。刘老板抬头看他，问：“吃饭？”
水方文说：“不是。来看看。”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把抹布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店里很安静，能听到后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在灶台前炒菜，侧着脸，头发挽在脑后。刘老板注意到水方文在看那张照片，说：“我老伴。三年前走的。肺癌。”
水方文说：“店开了多久？”
“十二年。她走了以后我又开了三年。每天早上还是五点半起来熬汤，熬完了就坐着。有时候有客人，有时候没有。但汤得熬。她定的规矩。”
水方文坐了一会儿，问：“新房东来找过你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