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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一袋米，两个人抬
水方文隔了三天才又去赵爷爷家。
那天下午他出门的时候，天阴着，但没下雨。他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又拐进超市买了一袋米。米不大，十斤装，但拎着走了一段路，手还是勒出了印子。他走到赵爷爷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旧电动车，车后座绑着一个外卖箱。箱子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印着某平台的标志。
他上了楼。赵爷爷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敲了敲门，门开了。赵爷爷的儿子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外卖工服，袖子上还别着平台的工作证。他看到水方文，没有上次那么戒备，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你来了。”赵爷爷坐在床边，朝他点了点头。桌上放着一碗粥，旁边多了一碟炒青菜。青菜炒得有点老，叶子发黄，但闻着有锅气。
水方文把菜放在桌上，然后把米放在厨房门口。他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灶台比之前干净了，灶眼上坐着一个旧铁锅，锅铲搁在锅边。冰箱门上的纸条又多了一张，写着“米在橱柜
他回到客厅坐下。赵爷爷的儿子站在窗边，还是那个位置，但这次手没插在口袋里。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水方文瞥了一眼，是外卖平台的接单界面。
“你今天跑单了？”水方文问。
儿子点了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昨天开始跑的。一天跑了十几单。挣得不多，但够买点菜。”
赵爷爷在旁边说：“他昨天给我炖了个汤。排骨的。”
水方文看了一眼赵爷爷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眼窝没那么深了，嘴唇也有点血色。他问：“阿姨还来吗？”
赵爷爷说：“来。每周三次。有时候儿子在，她就少待一会儿。”
水方文点了点头。三个人坐在屋里，没人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赵爷爷的儿子站起来，走到厨房，把锅坐在灶上，开始热粥。他的动作不熟练，勺子碰锅沿碰了好几次。赵爷爷坐在床边看着，没出声，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粥热好了，儿子端了一碗放在赵爷爷面前。又端了一碗，犹豫了一下，放在水方文面前。水方文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有点糊底，但热的。他喝完一碗，站起来要走。
赵爷爷的儿子送他到门口。水方文换鞋的时候，他站在门框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那袋米……多少钱？我给你。”
水方文说：“不用。下次你给他买就行。”
儿子没再坚持。他站在门口，看着水方文下楼。水方文走到楼道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靠着门框，手里攥着手机。
水方文出了单元门，跨上自己的车。他骑了一段，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他把新笔记本翻开，在第七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去赵爷爷家。他儿子开始跑外卖了。炖了个排骨汤。粥热糊了。他说下次他给赵爷爷买米。”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坐了十几分钟，他站起来，把车推出来，骑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菜放进冰箱，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六千六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然后他翻开新笔记本，在刚才那页的末尾补了一句话：
“有些事系统管不了。但人可以。一次不行，就去两次。两次不行，就去三次。总有一天，那扇门会开一条缝。”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