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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面馆里的重逢
水方文这周的第六个案子在虹口区，是一个独居老人被楼上装修吵得受不了的事。老人姓赵，七十八岁，耳朵不太好，但楼上电钻一响，他整个人就坐立不安。他儿子在外地，帮他找过物业、报过警、打过，楼上邻居每次都说“马上就好”，然后继续敲。
水方文去了赵爷爷家。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整齐。赵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个旧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水方文在他对面坐下来，大声说：“赵爷爷，我是来帮您处理楼上装修的事的。”赵爷爷凑近了一点，说：“什么？”水方文又说了一遍。
赵爷爷听清了，叹了口气，说：“楼上装修快两个月了。他们说铺地板，铺完地板又说装柜子，装完柜子又说改水管。天天敲，天天钻。我心脏不好，听着那声音就慌。”水方文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楼上的电钻声果然响了起来。赵爷爷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手在藤椅扶手上抓了一把。
水方文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小段音频。他给零号发了条消息，让她查一下这户人家的装修备案情况。零号半小时后回了话：楼上住户姓陈，装修备案申请的是一个月的工期，早就超期了。而且备案里写的是“基础装修”，实际施工内容包含拆墙和改管道，属于超范围作业。
水方文把材料提交给了系统。系统匹配了同类案件，裁决结果是：楼上住户立即停止超范围施工，限期完成剩余工程，并对赵爷爷进行噪音补偿。系统同步了虹口区房管部门，房管当天就上门核查，给楼上下了整改通知。
赵爷爷在系统里留了一句话：“今天安静了一下午。谢谢。”
水方文从赵爷爷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橘红色的光。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肚子有点饿，四处看了看。街角有一家面馆，门脸很新，招牌是红底白字，写着“朱姐面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推门进去。店里不大，六张桌子，坐了一半。朱红霞站在收银台后面，正低头算账。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头发剪短了，利利索索的。她抬头看见水方文，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水先生！”她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是第三家店，上个月刚开的。我还说等稳定了再告诉你。”
水方文说：“路过。闻着味儿就进来了。”
朱红霞笑得眼睛弯起来，把他往里让：“坐坐坐。今天我给你做碗面。新的配方，辣肉里加了点剁椒。你尝尝。”
水方文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朱红霞转身进了后厨，没多久端出来一碗面。碗比之前的大了一点，辣肉浇头颜色更深，能闻到剁椒的鲜辣味。水方文吃了一口，辣得额头冒汗，但很香。他点了点头。
“好吃。”他说。
朱红霞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说了新店的情况。第三家店是和刘姐一起开的，刘姐管后厨，她管前面。开这家店的钱是前两家店攒下来的，没贷款。生意比预想的好，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中午来得很多。她还说，刘姐最近在学拍短视频，想把店里的日常发到网上。已经拍了十几条，粉丝不多，但有人专门找过来吃面。
“有个小姑娘，从杨浦过来的。说在短视频上看到我们家的辣肉面，想吃好久了。吃完还拍了照，发到网上说‘确实好吃’。”朱红霞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满足。
水方文慢慢吃面。店里客人来来走走，有穿着工装的，有背着书包的，有拎着公文包的。朱红霞一会儿去收银台，一会儿去后厨帮忙，忙得脚不沾地。但她脸上一直带着笑。
吃完面，水方文要付钱。朱红霞死活不收，把他推到门口。水方文没再坚持，说了句“生意兴隆”，出了门。
走了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姐面馆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门口摆着两个花篮，是开业时送的，还没撤。朱红霞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水方文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朱红霞”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今天路过她的第三家店。吃了一碗面。剁椒辣肉。她说刘姐在学拍短视频。有人从杨浦专门去吃。”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夏的晚风很暖，带着楼下栀子花最后一点余香。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六万三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五千一百件，已分配四千五百件。朱姐面馆第三家店的开业信息，已经自动录入系统商圈数据库。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夏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