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定规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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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定规矩

蜀信通案归档之后的第三天,水方文把零号、江小鹿和陆知夏都拉进了一个加密群聊。

他很少拉群,平时都是单独联系。但这个事情他想了几天,觉得需要三个人都知道。

群名很简单,就叫“系统直接对接”。水方文先发了一条长消息:把蜀信通案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列了三个问题。第一,系统跳过代理人直接对接执法部门,这种操作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第二,如果出现,在什么条件下可以触发?第三,触发之后,谁来监督?系统自己说了算,还是需要人工确认?

零号先回了话:“我问过系统了。它说这种操作的门槛很高,不是随便什么案子都能触发。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案件涉及跨省或跨境、涉案金额巨大、证据有灭失风险。蜀信通三个条件全占了。大部分案子不会触发直接对接。”

江小鹿回:“那万一系统判断错了呢?它觉得证据要灭失了,但实际上没有。它跳过代理人直接去对接执法部门,结果发现搞错了。怎么办?”

零号说:“系统说它会在对接前做一次风险复核。如果复核不通过,会自动回到常规流程。但复核也是系统自己做的,没有人工介入。”

陆知夏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我关心的是法律边界。系统直接对接执法部门,法律上算什么身份?是举报人?是线人?是某种民间监督组织?如果执法部门问‘你的数据从哪来的’,系统怎么回答?如果被调查对象反过来说系统侵犯隐私、非法获取数据,谁来担责?”

水方文靠在椅背上,把三个人的话看了一遍。零号说的是技术逻辑,江小鹿说的是信任问题,陆知夏说的是法律风险。三个人从不同角度戳中了同一个点:系统变强了,但规矩没跟上。

他打了一段字,发了出去:“我想了一件事。给系统加一道锁。以后系统触发直接对接通道之前,必须先通知我。我有一票否决权。如果我判断不合适,可以叫停。如果我来不及看,系统可以自动执行,但事后必须立刻同步给我。另外,陆律师这边起草一份说明文档,解释系统的数据来源和处理逻辑。万一将来有人质疑,我们有依据。”

陆知夏回:“可以。我写一份,把系统定位为‘民间信息汇总与分析工具’,数据来源全部标注为公开渠道和用户主动提交。不碰隐私,不越界。”

江小鹿回:“那如果系统通知你了,你来不及看呢?比如你睡着了,或者在外面没看手机。”

水方文回:“系统可以自动执行,但事后同步。这是折中方案。我不能让系统卡在我一个人身上。但我也不能让它完全脱离人的判断。”

零号最后回了一条:“我去给系统提需求。加一个‘人工确认节点’,可选。默认关闭,但你可以随时打开。打开之后,直接对接通道触发前会先通知你。你有十五分钟确认时间。如果没回应,系统按自动流程走。”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零号把补丁加上了。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新开关,叫“直接对接人工确认”。默认是关的。水方文把它打开了。

然后他坐了一会儿,给陆知夏发了一条单独的消息:“你那份说明文档,写得通俗一点。将来不只是给执法部门看,也可能给普通人看。让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看明白系统是做什么的、不做什么的。”

陆知夏回:“好。我写两版。一版正式的法律说明,一版给普通人看的问答。”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初夏的风很暖,楼下的梧桐树绿得发亮。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件事。系统在长大,他在学着怎么当一个好的“家长”。以前系统小的时候,他可以事无巨细地管。现在系统大了,管不过来了。他需要从“操作者”变成“监督者”。监督比操作更难。操作是做事,监督是判断该不该做、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给系统加了一道锁。触发直接对接之前,会先通知我。我有十五分钟否决。三个人一起定的规矩。系统在长大,我也在学怎么管。”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五万一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七百件,已分配四千一百件。直接对接人工确认开关显示为“开启”。系统建议他定期复核此设置。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夏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七章完